钟意沉着脸在车外看着,灰色的羊绒围巾下摆被寒风吹起,微微飘动。
就在车窗即将完全关闭的时候,他忽然伸手,挤进了最后那点缝隙中——
车窗感受到了异物,突兀地停了下来。
太冷了。室外不知何时飘起了丝丝雪花,钟意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大衣,手背已经冻得泛白,现下被车窗打了一下,又起了一片红肿。青白和红肿交错着映在手背上,却并不显得柔弱可怜,只现出一种阴森森的凌厉感。
他轻笑一声,没什么感情地开了口:“眠眠,你在记恨我。”
他不等花眠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这也太没道理了,眠眠。当时我想帮你,是你拒绝我,是你不要我帮你,怎么现在还怪上我了?”
说起这些,钟意甚至觉得自己才是该生气的人,语气更加阴沉:“是你非要选段泽洲。段泽洲有什么能耐?他能给你什么?他能给你的,我一样能给你。但我能给你的,他给得了吗?”
钟意此人自说自话的本领十分强。愤怒过后,他又很快哄好了自己,继续温声对花眠说:“眠眠,现在还来得及,我说过的话一直算数。”
花眠看了他一眼,隔着那条窄窄的缝隙,轻声开了口:“钟意,你——”
花眠停顿了一下,冷冷地说:“离我远点。”
钟意像是真的不解:“沈重做的事,你也要赖在我身上?”
花眠奇道:“沈重不是好人,难道你就是?怎么,我不该恨你吗?”
他闭了闭眼睛,再开口时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是没强迫过我吗?沈重是疯子,你也是个垃圾。”
钟意怒道:“花眠,你——”
就在这里,马路对面传来一阵热闹人声。
段泽洲的饭局结束了。
几个人有说有笑地走出酒店大厅,好像一瞬间就带走了飘荡着的寒冷雪花。
段泽洲的手臂上挂着自己的大衣,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羊绒衫,和为首的中年Alpha说了几句话。
他们身后,一位女性Alpha笑着插了一句:“下周行领导汇报,段律,还是您来吗?”
段泽洲半开玩笑地说:“我是打刑事的,大材小用了啊。”
方才那位领导适时接话:“那还是希望永远不用段律出手,哈哈。”
花眠紧绷的情绪陡然松懈下来。
他没有再理会别的,关了车窗,一打方向盘,朝马路对面驶去,完全不去管是否会撞到外面的人。
钟意向后退了几步,脸色阴沉地看着那辆驶离自己的车。
*
花眠掉头过来的时候,段泽洲那边的人已经散了。
他按了喇叭,示意那人上车。
小雪花逐渐变大了。
段泽洲坐进来的时候,也带进了几片雪花。
温暖的车内裹入了一丝凉意,又很快被暖风吹散。
段泽洲带着一身酒气,干脆坐在了后排。他伸手碰碰花眠的脸颊,说:“送你一片雪花。”
花眠脸颊一冰——
原来,段泽洲从车窗上粘了一片小雪花下来,贴在了花眠脸上。
花眠哭笑不得:“你好无聊。”
段泽洲笑了笑,凑到前排想亲他,又碍于酒气,犹豫了一下坐了回去。
这时,他的余光越过车窗,看到了钟意。
耽误的这几分钟时间,钟意也过了马路,安静地站在花眠的车前,注视着车内的一切。
段泽洲本来都躺到后座上了,看见钟意后挺无奈地又坐了起来。
他放下车窗,跟那人打了个招呼:“好巧。”
钟意微笑着说:“好久不见了,小洲。”
段泽洲无语地说:“钟意,你才比我大了不到两岁,天天‘小洲小洲’的,你叫小辈呢?”
钟意表面上在和段泽洲打招呼,实际上视线一直定在花眠脸上,听到这话后才转而看向段泽洲,说:“你怎么老是斤斤计较这些。”
段泽洲敲敲车窗,不满地说:“还成我斤斤计较了?行,那以后我就叫你小意,小意小意,你看你爱听不爱听。”
被段泽洲这么胡搅蛮缠一通,钟意心里更加窝火。他盯着段泽洲看了一会儿,笑了一下,说:“我说不过你。”
说着他低头看了看手表:“我还有点事,先走了。小洲,眠眠,有空一起吃饭啊。”
段泽洲挥了挥手:“没空哈,每天喝酒快喝死了,小意放过小洲吧,啊。”
段泽洲这人说话贯是如此,一时之间钟意也无法分清这是心里话,还是借题发挥的冷嘲热讽。
他点了点头,说:“随便你。”
段泽洲也很满意地点了点头。正欲道别时,他忽然又开口说:“小意,好久没见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