酱汁咕嚕咕嚕地冒著泡,散发著让人垂涎欲滴的香气。
就是现在。
清欢端起锅,將那滚烫的、红宝石一般的酱汁,朝著盘中那条金黄酥脆的鱼,猛地浇了下去。
“滋啦——”
一声清脆悦耳的声响,在安静的厨房里,骤然炸开。
那声音,带著滚烫的温度,带著极致的诱惑。
也像一把烧红的钥匙,毫无防备地,狠狠捅进了清欢记忆最深处那把生锈的锁里。
锁,开了。
一瞬间,清欢的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她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攥住,然后狠狠一拧。
剧痛!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剧痛,从胸口炸开,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一个画面,一个声音,衝破了层层叠叠的迷雾,带著无可阻挡的力量,撞进了她的脑海。
那是一个清冷的,坐在轮椅上的背影。
他转过头,墨色的眼眸里,映著她的倒影,还有窗外漫天的烟火。
他的唇色很淡,却微微勾起。
一个温柔的,沙哑的,带著一丝她听不懂的珍重与决绝的男声,仿佛就在她的耳边响起。
“我娶你。”
轰——
清欢的脑子,炸了。
她手一抖,端著的滚烫的锅,险些脱手。
盘子里,那条刚刚还活色生香的松鼠鱖鱼,被她晃得酱汁四溅。
“啊……”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不是因为被烫到,而是因为心臟那股几乎要將她撕裂的绞痛。
她踉蹌著后退一步,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清欢!”
秦墨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毫不掩饰的惊惶。
他一个箭步衝上前,在锅掉落的前一秒,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他的手掌贴上她的后背,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的剧烈颤抖。
清欢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她抬起头,那双总是带著些许迷茫的眼眸,此刻却写满了巨大的痛苦与恐惧。
她一把抓住秦墨的衣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我的心好痛……”
她的声音,破碎,颤抖。
“秦墨……我刚刚……我好像听到有人在跟我说话……”
“一个男人……”
“他说……他说要娶我……”
她捂住自己的胸口,那里空落落的,却又痛得像是要炸开。
她看著秦墨,像一个溺水的人。
“我好像……为谁做过这道菜。”
“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秦墨的身体,有片刻的僵硬。
他扶著她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他看著她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看著她眼中那份不属於忘忧谷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悲伤。
他温润如玉的面具,在那一刻,几乎要维持不住。
眼神深处,闪过一丝被猎物挣脱了掌控的阴鷙。
但那情绪只是一闪而逝,快得无人能捕捉。
他很快便恢復了镇定,脸上重新掛上了那副温柔关切的表情。
他不动声色地从她颤抖的手中,取下那口还温热的锅,放到一旁的灶台上。
然后,他用他温暖乾燥的手掌,覆上她冰冷的额头。
“清欢,別怕。”
他的声音,刻意放得比平时更柔,更沉,带著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那只是幻觉。”
他扶著她,让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我跟你说过,你的头部受过重创,神经????在修復期。有时候,一些强烈的刺激,比如声音,气味,都会引发大脑產生混乱的信號。”
他用一种极其理性的、不容置疑的口吻,再次剖析著她的痛苦。
“或许,是你失忆前的家人吧。”
他轻描淡写地將那份刻骨的悸动,归结为一个模糊的可能。
“別多想了。过去的事情,想不起来,就不要勉强自己去想。”
“你的身体最重要。”
他的话,像一股温和的泉流,试图浇熄她心中那团刚刚燃起的、名为“记忆”的火焰。
清欢怔怔地看著他,剧烈的心跳,在他的安抚下,似乎渐渐平復了一些。
是……是这样吗?
只是大脑產生的幻觉?
可是,那份心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