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第十七章
    舒舒坦坦在王府过了三日,赤璃午膳后小憩醒来,只觉浑身畅快。

    冬雁早早为她煮好着小枣清茶,微涩之中漾着一股暖甜,入口即是通体惬意。

    赤璃懒懒倚在软榻上,心满意足地喟叹了一声。

    在王府,她什么都不用管,整日看湖望山,听琴下棋,自在似入无忧梦。

    不像在次辅府,虽也有湖有景,却总叫人陌生,下意识就绷着性子,全然无法松下劲儿来。

    真累。

    她揉了揉脸颊。

    此行还是得把府里的琴师一并带着,反正观麟阁离她甚远,吵也吵不到里面那个人。

    她轻哼一声,下榻悠悠闲闲出了房门。

    “郡主午间歇得可好?”

    正巧冬雁回来,看她发丝被风随意吹舞着,便进屋寻了件披风要为她系上。

    赤璃朝后趔了两步,露出几分俏皮:“甚好甚好,不过这披风嬷嬷还是省了吧,我也没那么柔弱,好像叫风一吹就要立马病倒了似的。”

    冬雁无奈收回伸出的手,一边将披风抱在怀里一边道:“呸呸,这话可不兴乱说,郡主福泽深厚,定是一辈子远离病痛,顺遂安康的。”

    赤璃笑眯眯点头附和,却见冬雁又朝她挤眉弄眼地扭头示意。

    “嗯?”

    她茫然发出音节,接着顺方向看去,却瞧见一个熟悉的背影。

    “他怎么来了?”语气中竟意外带了点连她自己也没察觉的抗拒。

    冬雁素来对情绪敏感,闻声便有些惊奇:“姑爷说他早已与您约好,三日一到便亲自来接,郡主不知道吗?”

    经此一说,赤璃才突然想起确有这么一回事,忙掩饰般假咳了两声:“嗯,知道啊,但他过来怎么无人通报于我?”

    冬雁这才一笑,将披风交由一旁的婢女拿去收拾:“原本老奴是要同郡主讲的,但听闻您还在午歇,姑爷便叫我们不要打扰,他自等着就是。”

    赤璃一时无言,有些复杂地又朝那背影看去。

    墨淮好像很喜欢这个湖亭,每回过来,十次有八次都在这里。

    不过今日尚暖,他也依旧披了件围领的披风,也不知是不是身子骨又有些回虚。

    想起先前瞿弱明翻看的那本医书,赤璃轻蹙起眉微叹了一声:“怎么让他一个人坐在那儿,身旁也无人伺候?”

    冬雁略一犹豫:“姑爷不让,说是不习惯。”

    赤璃一听便知,他哪里是不习惯,就是不喜欢罢了。

    自幼被穆国公深养,日常所见从来都是那寥寥几人,早已被养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性子,又如何肯让不熟悉的下人近身伺候。

    她收回目光,温声道:“我过去看看,嬷嬷不必跟来。”

    听着身后传来的脚步,墨淮微微勾唇。

    重心轻稳,呼吸平缓,看来这几日她心情不错。

    不过脚步行至他身侧就停了,墨淮随之沉默了几息,便主动抬头看去,不料正对上赤璃纠结的神情,听到她迟疑着开口:“你......身体还好吧?”

    午后阳光大盛,在湖面泛起粼粼波影,但亭台由坚石而铸,檐顶高敞宽大,遮去了许多直射而来的光。

    故,墨淮清晰地瞧见,那张原本浅覆忧容的脸蛋如今白里透粉,黑眸乌亮,樱唇即便未涂胭脂也红润胜过从前,显然气色将养的极好。

    她今日难得选了一条色承藤紫的衣裙,举止间宛若林中游仙,又经发间金钿点缀,矜贵不可方物。

    “郡主何出此问?”他重新垂下眼眸,不知道为什么,心情似乎比方才更好了一些。

    赤璃抚裙坐向一旁,语气踌躇:“我那天去找瞿先生,看见他拿的那本医书了,什么什么医药的,且今日虽有些风,但并无冷意,反而因临近春末暖色盎然,可你却依旧披着披风。”

    “我记得你以前便总是畏寒,所以问你是否旧疾又有复发......”她又快速扫了墨淮一眼:“你不想回答也可以,权当是我冒昧。”

    “多谢郡主关心,在下,无碍。”他静静听完,眸底幽寒似是久违地重新化开一尾柔水,连带着冰冷的四肢都有些回温。

    “况且,妻子所问全为应该,又何来冒昧之说。”

    他微微偏头,眼含笑意:“郡主,不要与我生分。”

    仿佛天地寂静,万物从停。

    清晰的心跳在她胸腔之中传来,赤璃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承认自己有些心软。

    穆国公府的门楣未来全压在他身上,朝堂之上暗流涌动,行差一步就是万丈深渊,或许,他是真的很忙很忙,呢?

    突然间,她又猛地移开视线。

    世间情意总有些是有缘无分的。

    从前她强求过,自六岁定下婚约,到十九岁合礼拜堂,她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步步随之。

    可她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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