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晓眠提议,“要不你干脆搬下来和我一起住得了?我和赵阿姨都说好了。”
其实赵阿姨对此事颇有怨言,只是甄晓眠经常提前来换班,让她能早点回家接孙子,碍于人情才勉强答应。
“谢谢晓眠姐,不过还是不麻烦了,”姜尔笑着拒绝,“你放心,我没事。”
“没事个P……”她将最后一个有碍观瞻的字咽回去,“你在这儿能准时喊我起床,比我那破闹钟好用多了。”
“以后我每天都下楼喊你起床。”
“……”甄晓眠忽然有点体会到自己犟起来时甄爸的那种无奈了。
“那你自己小心,有事就下来找我。”
不出所料,才消停没几天,宿舍楼里又出事了,还是件大事。
两个女生七嘴八舌地说着,甄晓眠听得一个头两个大,边往公共浴室跑边在心里骂。
程茹这个死孩子真是没救了!
赶到浴室的时候,里面的蒸汽还没散,混杂着一股怪味儿,一群女孩子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陈芳起浑身赤/裸,蜷缩在隔间外的瓷砖地上,身体扭曲着不停挣扎,双手胡乱抓挠着皮肤,痛苦的嚎叫响彻整个浴房。
她的腿上、后背还有脸颊,大片水疱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鼓起,半透明的泡囊吊挂在红肿凸起的皮肤上,有些挣扎破裂的地方下露出鲜红的底色,正往外渗着血水,顺着瓷砖缝往下淌,看得人脊背发凉。
甄晓眠脑子一懵,瞬间反应过来,立刻摸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
绕开了地上一团乱糟糟裹着白色粉末的衣服,上前死死摁住陈芳起乱挥的胳膊,“别乱动!越蹭越严重!”
姜尔正半跪在地上,手里扯着卸掉莲蓬头的水管,小心翼翼避开破溃的水疱,让冰冷的水流顺着陈芳起没破损的皮肤缓缓冲洗。
甄晓眠想问到底是怎么回事,瞥见程茹正傻站在一旁,脸色发白却毫无慌乱,顿时怒从心中起。
“你它/妈到底干了什么!?”
程茹被吼得一哆嗦,嗫喏着说不出完整的话,甄晓眠没听清,正要追问,她忽然像是被点燃的炮仗,大声吼了回来,
“我又不是故意的!谁知道她怎么在这个隔间,还那么没用一滑就摔了!”
“她自己不小心摔倒,关我什么事!”
“不关你的事?”姜尔忽然抬脚,将地上那团裹着东西的衣服踢向程茹,白色粉末撒了出来,遇水后泛着细小的泡沫,“不是你往隔间门帘下倒的火碱进去吗?”
程茹被突然飞过来的火碱吓得连连后退,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嘴里大声叫着,“我不知道那是火碱!是冯春给我的!”
甄晓眠这才注意到角落里的冯春,她手指绞着衣角,低着头看不见表情。
“东西是冯春的!不是我的!”她突然指向冯春,又转头瞪向姜尔,“是你害我!我明明看到你进了那个隔间,肯定是你故意换地方坑我!你这个贱人!”
她还想冲上来对姜尔动手,被人围观的人拦住,甄晓眠趁着混乱踹了她一脚,心里火气直往上蹿。
十几岁就这么毒,长大也是个烂透的!
“满了16岁可以承担刑事责任,这事我已经报警了。”甄晓眠冷声道。
程茹居然忿忿不平,“你凭什么报警!学校里的事该学校处理!要你一个宿管多管闲事!”
“学校谁来处理?你的舅舅?等着他来包庇你吗!”甄晓眠没再理她,跟宁语打电话,让她带医疗箱赶紧过来,又拨通了张老师的号码。
宁语赶到时,陈芳起的挣扎轻了些,姜尔的冷水冲洗没停,只是她自己的小臂上也沾了不少火碱,起了一片细细密密的红疹。
“医务室的硼酸不够,只能先处理重点创面。”宁语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给陈芳起处理伤口,动作又轻又快,“必须尽快送医院,叫救护车了吗?”
“叫了。”甄晓眠立刻道。
救护车到的时候,张老师也匆匆赶来,程茹没了刚才的嚣张,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老师想要甄晓眠撤消报警,换来她一声冷笑,“不好意思,不可能。”
张老师神色疲惫,没心思争执,赶紧让校医跟着救护车去医院,自己联系陈芳起的家长,最后又躲到角落打了个电话——多半是给程茹的舅舅通风报信。
没多久,两位民警来了,简单询问后,把甄晓眠、姜尔、程茹、冯春还有张老师一起带去了派出所。
甄晓眠也终于大致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她猜都能猜得出来,整件事的起因就是程茹这瘪犊子记恨姜尔,想要趁她洗澡的时候把火碱从隔间门帘下的缝隙里洒进去。本想给她一个教训,结果却阴差阳错地害了陈芳起。
陈芳起在脚下突然的剧痛中惊慌摔倒,程茹不知是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