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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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遂。”

    韦忻闻言,一时间竟有些愧怍难当。想他堂堂朱衣京官,却要处处卑服屈膝,没得叫小辈看了笑话。若这节骨眼上退婚,更是要叫别人在背后耻笑他懦弱难堪。

    见珠夜告辞,从侧门一转便要出门,韦忻又叫住她。

    “秦娘子,朝中诸事不会伤及韦柳二氏情分,韦某虽无法救柳参军于水火,可若是秦娘子家中有困难,但向韦某开口便是。”

    珠夜迟疑片刻,朝韦忻微一颔首,转身离开了。

    走出府门朝右边马厩处一瞧,除却她们家的车驾,那边还停了一辆马车。无论从体格还是装饰上来看,这架车都俨然碾压了她家那仅能容两人挨挤的小车。

    她心里隐隐不安,尤其是见到车前那眼熟的壮汉后。车里坐着谁简直不言而喻。

    又想起那封书札的最末,韦七要她去求李十三。她是极不情愿的,可眼下也确乎是到了走投无路的境地。

    入世的为了自保不愿相助,出世的又藏在深山老林里,连找都难找。

    珠夜停在那辆车前,壮汉没动,只是瞥眼看了看她。里面的人也没动,似乎在等她先开口。

    她不知道调动了多大的勇气,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车中贵人可是李宗正?”

    车帘被人掀开一角,那人指骨纤长,指头微尖,关节处有些泛红。

    “是秦娘子,”车中人悠悠道,“何事?”

    瞧他这悠哉游哉的态度,她不信他不知道自己所为何事。

    忍着真正想问的问题没问,珠夜反问道:“今日为何这样巧,叫我在这里遇见您?”

    李穆朝语气凉凉:“李某居官外出公干,也要向秦娘子报备么?还是秦娘子尚未过门便欲以韦氏主母的名义,质问李某?”

    珠夜被噎得胸闷气短,嘴唇翕动半晌吐了俩字:“不敢。”

    “你想问的,只有这些?”

    珠夜攥了攥自己的衣角,兀地开口问道:“小女想问,想问……柳参军一事,要如何才有转圜之机?”

    车中人仿佛笑了一声,轻曼地将她那声“小女”含在唇齿间重复一遍。

    她咬咬牙,将头低下去,“先前是小女无礼,还请李宗正勿要与我……小女一般见识。”

    “我耳朵背,听不清。”李穆朝缓缓将背靠着车壁上,歪着头朝车外道。

    “什么?”珠夜愣了愣。

    “我耳朵背,秦娘子在外头说话,我听不清。”他又重复了一遍。

    “那……那便请李宗正下车来说。”

    车内沉默了,好一阵死寂后,珠夜终于懂了他的意思。

    他要她上车去。

    可这车驾纵是再豪奢,也是密闭的,相对狭小的地方,她要如何上车与他共处一室?

    车帘忽然被人从里面掀开了,李穆朝表情不太好。

    “要救人,就上来。”

    珠夜朝四周望了一圈,倒是没有旁人。可就随意上旁人的车,万一这李穆朝有什么坏心眼,那她岂不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

    “原来李宗正与那些官员谈事都是在这样的情形下啊,小女还真是开眼了。”珠夜笑了笑,一手扶住车边欲攀。

    “你想给我造什么谣?”李穆朝直起身,也被噎得胸闷。

    “您也知道这样不体面?您尚惧流言蜚语,我一个未出阁的小娘子就不怕了?”

    李穆朝被她堵得语塞,一手攥住她手臂,不由分说地将她硬拽进了车里。

    “李穆朝!”珠夜被迫扑在他身上,自是又惊又怒,不禁叫起他大名来。

    李十三不应,盯着她的那双眼睛似潜藏在灰雾里的凶兽,他的滚烫的掌心按在她后背上时,珠夜咬着牙再无法隐忍。

    灼烫的呼吸停在她人中处,忽而颤抖起来。

    他只短促地唤了一声“你……”,便听得不远处,韦府门口隐隐有人在唤珠夜的名字。

    是韦七。

    李穆朝双臂箍着她,却忍不住向下看去。只见一柄银钗,钗头明珠在幽暗中隐现明光,钗尾尖刺,正扎在他左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