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疫化殇(二)
被更高阶掠食者锁定的,源自本能的巨大惊怖。它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枯萎,皮下蠕动的蚯蚓状凸起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蛞蝓,迅速干瘪僵死。浓烈的腐腥秽气被更暴戾的吸扯力蛮横抽走,那似人似兽的躯体如被戳破的水囊般急剧萎缩,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响。

    第二根触须,则像精准的手术刀,无声无息地没入地上那具尚在微微抽搐的差役尸体胸前巨大的血洞。

    触须在温热的腔体内搅动,发出尤为骇人的湿漉漉吮吸和刮擦声。差役的身体像是被无形巨手攥紧,剧烈地痉挛了一下,随即彻底瘫软,再无动静。饱满的筋肉迅速失去光泽,皮肤蒙上一层死灰的蜡色,紧贴在迅速干瘪下去的骨架上。那股新鲜血液特有的、生机勃勃的铁锈腥甜,连同残存的生命精气,被贪婪地吞噬殆尽。

    第三根触须,带着不容抗拒的阴寒,缠向了瘫在泥水里、失禁失语的另一个差役。

    “不……不——!”差役的瞳孔缩成针尖,喉咙里挤出半声绝望破碎的哀嚎,身体筛糠般抖得几乎散架。触须无视他的挣扎与恐惧,冰冷滑腻地缠绕上他的脖颈和腰身,狠狠刺了进去。哀嚎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骨骼断裂内脏破碎的声响。他的身体以同样恐怖的速度干瘪下去,脸上定格着极致的惊恐,眼珠暴凸,死死盯着陈今浣那张沾满雨水和血污、毫无表情的脸。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窒息。

    不过几个呼吸,巷子里便只剩下三具迅速冷却、如同风干了数月的皮囊,软塌塌地贴在湿冷的青石板上。雨水冲刷着它们,却冲不散那股骤然浓郁起来的、混杂着死亡、腐朽和被彻底榨干的空无气息。完成摄食的三根触须缓缓缩回陈今浣袖中,只留下空气中残留的、令人作呕的吸吮余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