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疫化殇(一)
无动于衷。雨水顺着额发淌下,滑过眼睫,模糊了视线,却让那差役脖颈处的温热搏动在感知中更加清晰诱人。

    “聋了不成?!” 提棍的差役上前一步,声音拔高,带着被无视的恼怒,棍头下意识指向陈今浣,“问你话呢!鬼鬼祟祟,莫不是染了疫病的逃户?”

    那包铜棍头裹着的药布散发出浓烈刺鼻的艾草和雄黄气味,本该是驱邪避秽之物,此刻却混合着差役身上的人味,形成一种更加扭曲的诱惑。陈今浣的指尖在袖中不受控制地蜷缩,他能感觉到袖中的触须在蠢蠢欲动,饥渴地汲取着空气中弥漫的恐惧与“食物”的气息。

    “这人…看着不对。” 拎着符盒的录事声音发紧,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怀里的符盒似乎比之前抱得更紧,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仿佛那盒子不是木头,而是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脸色青得吓人……跟永和坊拖走的那几个……”

    握尺差役眼神一厉,多年的差役生涯让他嗅到了危险的气息,眼前这个湿淋淋、沉默得诡异的年轻道士,让他脊背莫名窜起一股寒意。“拿下!带回坊正那儿细查!”他低喝一声,果断下令。

    提棍的差役得了令,胆气一壮,低吼一声,手中长棍挟着风声,朝着陈今浣的腿弯横扫过来。棍风破开雨帘,裹挟的浓烈药气扑面而至。

    就在棍风及体的刹那,那个被绳索捆缚拖行、一直低垂着头发出呜咽的“病人”,身体猛劲向上反弓。力道之大,竟将两个壮硕的男子拽得一个趔趄。绳索深深勒进他枯瘦的皮肉,他却恍若未觉。

    他抬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