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变
红的炭!”

    “朱砂新,符纸新……”泠秋的指尖捻着道袍边缘,他低声重复,心中愈发困惑,“寻常录事,岂会随身携带这等封禁秽物的器物?”

    “岂止是带了,”陈今浣的声音从墙角阴翳里飘出,“简直是候在路边,专等着收尸。”他背靠土墙,头颅微垂,赭衣领口洇开一片深色渍迹。方才他强行抽取小羽体内的“引子”,代价是脏腑深处翻搅不休的空乏与剧痛,交谈时,少年嘴里弥漫着那红褐色胶质的腐败腥甜,挥之不去。“盒子贴符,是怕里面的‘货’半路醒了,还是怕……旁人瞧见里面的‘货’究竟是个什么成色?”外面灰蒙蒙的雨幕隔绝了市声,也隔绝了远处可能正在发生的拖拽与哭嚎。

    李不坠也盯着门口那片湿漉漉的昏暗,眼里几乎要冒出火来把雨水蒸干:“管他什么盒子,封了坊,就是瓮中捉鳖!差役、录事来一个算一个,我——”狠话扭转成剧烈呛咳,他突然弓下腰,左手徒劳地想去捂住嘴,剧痛却已抽空了所有力气。咳嗽撕心裂肺,带着脏腑破裂般的闷响,暗红的血沫溅在积满尘灰的泥地上,洇开几小团刺目的污迹。

    “李兄!”泠秋脸色骤变,一步抢上前扶住他另一侧臂膀。指尖触到的肌肉紧绷如铁,滚烫得吓人。

    陈今浣瞥了眼男人持刀的右手,和那再度蔓延开的暗红经络,轻叹一声道:“动不得就省点力气,不丢人。”说罢,他强压下那份源自骨髓深处的虚弱,朝着门口那片湿冷的光影挪去。

    “你做什么?”泠秋扶着李不坠,急问。

    “看看瓮。”对方头也不回,赭色的身影融入门洞投下的灰暗交界处,像一滴墨即将坠入浑浊的水中。“总得知道,盖子什么时候砸下来。”话音未落,人已踏入门外淅沥的冷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