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潘被他眼中的暴戾吓得往后一缩,脊背紧紧抵住土墙,两排牙齿直打架:“是…是赵大眼和钱三!就在出事前两三天,吃饭时听他们嘀咕……说夜里总睡不踏实,老听见一种形容不出来的怪声。他们还说,一开始以为是耗子……可是墙里墙外找了个遍,连颗鼠粪都没瞧见。”
“为什么不早说?”
“我…我哪知道!”少年侍童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带着巨大的委屈和后怕,“他俩自己也没当回事,就当是耗子没管……后来,后来……”后面的话被汹涌的悲恸堵死,他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室内陷入更深的死寂。阿潘无意间吐露的信息,如落下山巅的巨石一路滚下。赵大眼和钱三,两个身强力壮的护院,在灭门惨案前便已沾染了“夤夜执照”,而他们的结局……是血溅府邸,死无全尸。
听罢,张嬷嬷的喘息变得急促而尖利,阿潘的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穿了她最后一点侥幸。她松开紧抱小琪的手臂,枯瘦的手指神经质地撕扯着自己的衣襟,仿佛要将那块沾染了不祥气息的皮肤生生抠下来。“不要…不要像他们!我不要死…不要被拖进梦里!放开我…放开!”她喉咙里发出变调的嚎叫,眼神涣散,陷入彻底的癫狂。
这残酷的印证,让泠秋的脸色瞬间褪尽最后一丝血色——张嬷嬷的遭遇绝非偶然,那邪物早已在城中悄然蔓延,如同无形的疫病,挑选着它的“巢主”。
下一个,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