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团黑乎乎的胶状物,二话不说将其塞进嘴里,粗略咀嚼就咽了下去。吞下这枚藏箱底的佹种,钱神之力开始运作,少年不久便从口中吐出了十钱铜钱。
“呼…呼……有钱了…走,下…下馆子。”
铜钱从嘴唇间滑落,“叮当”一串脆响砸在积满厚灰的地面,有几枚四下滚了一圈才停住,新铸的暖黄光泽在昏暗里异常刺目。陈今浣取出根红绳,将那从喉间呕出、还带着体温湿气的铜钱串成一串,沉甸甸的重量令人安心。
“下馆子?”而李不坠却像是听见了天底下最荒诞的笑话,仅凭右臂撑着刀鞘,脊背弓得像头负伤的狼,“姓陈的,你是真疯还是饿昏了头?瞅瞅这满地爬都爬不利索的货色,再瞧瞧外面——”他下颌朝洞开的门洞一扬,门外坊市的喧嚣裹着尘灰涌进来,“哪个馆子敢放我们这群瘟神进门?不怕吓跑一街的食客?”
闻言,少年将铜钱收进袖袋,回头看了看众人的模样——李不坠拄着刀鞘,脸色因剧痛和怒火憋得发紫;于雪眠蜷在墙根,断腕处的纱布由于一时激动而洇开新鲜的血迹,脸上泪痕未干;泠秋靠着土墙,前襟沾血的玉片微光流转,气息艰难恢复;长榻上阿宝的“饿”声断断续续,像死兽最后的呜咽。
门外天光刺眼,喧嚷扑面而来。叫卖胡饼的吆喝、车轮碾过石板路的辘辘声、隔壁酒肆飘出的浑浊酒气,混杂着牲畜粪便和尘土的味道,汹涌地灌入这间死气沉沉的药铺。那道瘦削的身影立在门洞的光影交界处,一半沐浴在日光里,一半沉郁于阴翳中,像一截刚从泥泞里拔出来的枯木。
“走不动就爬出去,爬不动就滚出去,总比饿死强。”说着,陈今浣已率先融入门外喧嚣的光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