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灾
线下搏动得更显狰狞,像皮下埋着一只不安的活物。

    “糟?”他扯动干裂渗血的嘴角,看着满地狼藉和一屋子伤员,憋了一肚子火,“还能比现在更糟?小爷的骨头缝里都在烧——姓陈的你笑什么?!”

    “押韵了。”

    李不坠被他这轻飘飘的回应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喉头哽得难受。他想破口大骂,想揪住他衣领子问个清楚,可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左臂的麻木感如带毒的藤蔓向上蔓延,每次试图凝聚力气都换来更剧烈的抽痛和灼烧。

    呛人的尘埃缓缓沉落,给本就狼藉的药铺前堂又蒙上一层衰败的死灰。陈今浣的目光已从李不坠身上移开,落回长榻。阿宝那具几乎被榨干的皮囊正经历着无声的痉挛。松弛青褐的皮肤下,似有无数细小的活物在皮下游走拱动,带动着那庞大的骨架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咯吱声。

    “他……”于雪眠也注意到了异常,正以手捂唇惊惶地看着榻上痴人。此情景显然是让她联想到了传说之中,那些大灾到来前的征兆,“他是不是要……”

    话未说完,阿宝的身体猛地向上弓起,像一张被强行拉满又骤然松开的破弓。一声快断气的呻吟他喉咙深处挤出,如同破旧风箱在濒死前的最后挣扎。随即,他整个人又重重砸回硬榻,震得那朽木架子快要散架。一切复归死寂,只有胸口那点低微到接近停滞的起伏,证明这团破布包裹的骨头里,还残存着一丝游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