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家
外传来一丝不寻常的响动。他放在身旁的大刀也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刀身的暗红经络剧烈跳动,似是某种预警。

    “有东西。”李不坠的声音压得极低,他下意识抓起刀柄,牵动左肩伤处,一阵钻心的抽痛让他额角青筋暴起。他试图拄着刀撑起身体,动作却因脱力而滞涩,刀尖在积满厚灰的地面拖出一道断续的凹痕。警示一出,众人的视线齐齐转向洞开的门洞。那里,被晨光切割出的方形光斑边缘,有什么东西正悄然改变着光线的质地——不是人影晃动,而是空气本身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极其轻微地荡漾了一下。

    一股温润厚重的沉水香气,如同无形的丝线,蛮横地钻入每个人的鼻腔,瞬间压过了药酒的辛辣、阿宝身上散发的油脂腥臊以及满地尘埃的霉味。这本该是宁神静气的雅物,此刻却暗含着致命的危险。

    泠秋倚着冰冷的土墙,半阖的眼帘下,眼珠艰难地转动。他嗅到了那沉水香,也嗅到了其中一丝独属于豗溃子的不祥气息。疲惫不堪的道心深处泛起一丝微澜,是吴命轻?那个在太液池畔最后时刻悄然隐入阴影,如同融入背景的幽魂般的佹道人?他为何此时现身?是敌?是友?是为了他那未完成的交易……还是那高踞御座之上的“棋手”,落下的又一颗探子?

    未几,那片荡漾的空气涟漪终于凝实,一道高大削瘦的身影挡住了门外的阳光,徐徐渐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