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来者的体格似乎相当庞大。然而率先出现在众人视野中的却是名矮小的侍童——他举着个紫檀木托盘,踩着无声的步子走入殿内。托盘左侧摆着个小巧的玉色药瓶,瓶身素净无纹,只在瓶塞处嵌着一颗米粒大小、色泽暗沉的珠子,与先前“九转回春液”药壶上的如出一辙。右侧……居然是本完整的《钱神大经》!
陈今浣的脸上明显出现一丝惊愕,圣人抓住了这一缕情绪,继续追问道:“朕在那名唤淮胥的妖道手中得到了这个,陈卿…想必知晓此乃何物吧?”
他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指尖在颈间禁制的酢浆草结上悬停片刻,终是垂落下来。那圈缂丝织物下的咒文依旧滚烫,似雷又似火,灼得指腹微微发麻。
他的视线紧盯在紫檀木盘右侧的经书上。这本《钱神大经》比他在长明观藏书阁寻得的更诡异——经卷的封皮是某种暗沉近黑的皮革鞣制,没有文字符号,四面缘边磨损得起了毛,露出底下晦暗的衬里,像凝固的血油混合物。书脊处几道深刻的抓痕清晰可见,昭示其曾被绝望的手指死死抠挠过,只不过从痕迹来看,那“手指”的形态……非人智所能想象。
殿门处沉重的脚步声终于踏入。两名魁梧如铁塔的金吾卫架着一个身影进来,并粗暴地掼在离门不远的地砖上,是阿宝。他那身标志性的红肚兜被扯得稀烂,露出底下青褐交加的皮肉,绳索深深勒进肥厚的肩臂,勒出紫黑色的淤痕。硕大的头颅无力地垂着,下巴抵着油腻的胸口,涎水混着血沫,沿着嘴角滴落,貌似受了什么内伤。
“陈卿,” 御座上的声音再度响起,平淡,却带着不容违逆的旨意,“此痴人,便拿去作施术之‘引’。朕,要看看钱神之力的斤两,能否担起天下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