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旱甘霖
烈排斥在他体内疯狂撕扯,胃囊痉挛着翻搅,又被饥饿牢牢攥住。

    那几根手指稳如铁箍,第二滴、第三滴……新鲜的血液持续滴入那被迫张开的齿关。血液滑过咽喉的刹那,陈今浣瞳孔深处翻腾的浊浪骤然一滞。一股绝对谈不上甘美,而是带着强烈镇痛与净蚀意味的苦涩洪流,蛮横地冲垮了扭曲的食欲藩篱。他喉间抑制不住地发出呜咽,身体筛糠般抖起来,像被剥鳞的鱼。

    更多的血滴入。少年绷紧的肩背线条开始寸寸瓦解,半推半就悬在空中的右手颓然垂落,血肉模糊的掌心和那前额撞出的伤口极速愈合。而泠秋的呼吸已变得细碎急促,钳制陈今浣下颌的手指力道渐松。喂血的手指离开陈今染的唇,带出一缕黏连的血丝。他试图用另一只手按住胸前的裂伤,指尖却只徒劳地滑过湿冷的皮肤,留下几道淡红的指痕。血还在缓慢地往外渗,如同坏掉的水龙头最后的滴答。

    “够…了么?”

    他眼看就要向后栽倒,陈今浣忽然抬手,动作快得带起残影。沾满血污的手并未去扶泠秋,反而攥紧了对方正欲收回的手腕。

    “……不够。”少年冷冷地吐出两个字,随即以一种近乎撕咬的姿态,低头吮去。

    生命力被更直接地吞咽下去。陈今浣的脊背不再颤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到令人胆寒的寂静。唯有那急促的吞咽声,在死寂的殿阁内清晰得刺耳。泠秋搭在他肩头试图推拒的手软弱无力,指尖冰冷。视野开始发黑,耳中灌满血液冲刷管壁的轰鸣,与少年吞咽声交织成一片溺毙般的潮音。

    “够了!”李不坠的怒吼打断了吞咽,男人仅凭右臂爆发出骇人的力量,硬生生从榻上翻滚下来,抡起刀背便往陈今浣后颈砸去,“你想杀了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