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又不敢真的触碰,手指无措地绞在一起。老医官也拖着疲惫的身躯凑了过来,浑浊的老眼紧张地审视着泠秋惨白如纸的脸色和不再涣散的瞳孔。
泠秋没有回答。他极尝试着动了动脖颈,顿感每一寸骨头都在呻吟。目光越过老医官佝偻的肩膀,落在几步之外的另一张软榻上——于雪眠,她本不该受此无端之苦。
“咳咳……” 少女又发出一阵微弱的呛咳,似乎即将醒转。她蹙紧眉头久久不舒,断腕处覆盖的厚厚艾绒随着身体的轻颤簌簌落下些灰烬。那下面被金针封锁的创口边缘,几缕靛蓝的蚀痕在焦枯的皮肉下不安地扭动了一下,颜色似乎比之前更深沉了些。
“她……” 泠秋的嘴唇翕动,喉咙干涩得如咽了沙子,只挤出一个破碎的音节。他想问她的伤,想问大战的结果,想问刚刚那撕裂魂魄的幻觉……但所有的问题都堵在胸口,将出不出。
“死不了。” 陈今浣的声音从柱子阴影里传来,嘶哑得厉害,带着一种强行抽离后的虚浮。从“未来”归来的他依旧保持着盘膝坐地的姿势,背靠着那根冰冷的漆柱。
只是此刻,他紧闭着双眼,眉头死死拧成一个疙瘩,沾满污垢和干涸血痂的下唇被咬得更紧,几乎要渗出血来。一只手用力地捂在嘴上,指节泛出不正常的灰白色,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他的身体微微前倾,肩膀难以抑制地小幅度耸动着,喉咙里发出接连不断的类似干呕的“呃…呃…”声,每一次颤抖都牵动得他脊骨在赭衣下凸显出僵硬的线条。
泠秋的目光与他对上一瞬,面色立即凝重起来。
他知道,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