戾气息的热浪,左手小心地托起男人沉重的后颈。指尖触到对方滚烫的皮肤,那底下奔流的温热再度汹涌而来,激得他胃袋猛烈抽搐。他强行压下齿间翻涌的撕咬冲动,手腕稳得没有一丝颤抖,将盏沿轻轻抵在李不坠干裂的唇缝间。

    清水带着一丝凉意涌入。李不坠如同久旱龟裂的土地,贪婪地吞咽起来,喉结剧烈滚动,发出急促而响亮的“咕咚”声。几缕来不及咽下的水线顺着嘴角淌下,滑过脖颈上暴凸的青筋,洇湿了衣领。凉水稍稍浇熄了喉间那团火,也冲淡了些许盘踞在识海里的血色混沌与癫狂的余烬。他喘着粗气,胸膛起伏不定,眼瞳里那层蒙着的赤红血翳终于褪去大半,露出底下的不忿和劫后余生的茫然。

    “嘁…还活着……”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带着一种近乎荒谬的确认感。右臂尝试着动了动,肌肉牵动间,残留的暗红经络如活蛇般搏动起来,带来一阵筋骨欲裂的酸痛,让他倒抽一口冷气,“这鬼地方…是哪?”

    “西内苑,听松阁。”陈今浣的声音比他自己的还要嘶哑几分,少年撤开空了的瓷盏,随手放在榻边矮柜上,“圣人‘体恤’,留咱们在这儿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