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肴
某种难以名状的,带着土腥气的丰腴油脂感;以及一丝几乎被掩盖殆尽,的金属锈蚀般的回甘。这滋味奇异地熨帖了他脏腑深处那场无声的业火,虽然只是杯水车薪,却像沙漠旅人啜饮到的第一滴露水,带着一种近乎救赎的错觉。他舔了舔唇角,意犹未尽地看向食盒底层那碗凝脂般的“琼酥羹”。白瓷勺探入,舀起一匙颤巍巍的膏腴,送入口中。温润、滑腻、细软,带着蜜饯的甜香在舌尖化开,完美地契合了他扭曲感知里对“滋养”的全部渴求。

    他吃得专注而虔诚,甚至带着一种堪称天真的餍足。落在年轻医官眼里,却是少年正将一勺勺微微搏动、混杂着不知名毛发的灰白胶冻送入口中,唇齿开合间,隐约可见冻体深处包裹的细小虫骸与器官皮膜。

    年轻医官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踉跄着退到墙角,背过身去,呕吐声在死寂的殿阁内撕开一道裂口,粘稠而污秽。他的肩膀剧烈地抽动,捂着嘴发出难以遏制的呛咳,酸腐的气息迅速弥漫开来,与艾灸的辛辣、药膏的苦涩、还有食盒里那难以言喻的腥腐混合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浊气。

    陈今浣的动作顿住了,因为他看见了那人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