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制
间的艾灸,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一哆嗦,手里的艾绒团差点掉落。他慌乱地看向陈今浣,又看看于雪眠,嘴唇嗫嚅着:“她……她要水?”

    陈今浣的视线从李不坠颈侧那条搏动的暗青血管上撕开,落在于雪眠干裂的唇上。那点微弱的呻吟像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暂时驱散了他识海里翻腾的饕餮幻影。

    “给她。”

    那人手忙脚乱地四下张望,最终目光落在小几上温着的铜壶上。他连忙起身,因动作太急带倒了搁在一旁的艾灸盒,几粒未燃尽的艾绒滚落在地,散发出焦糊的草木气。他顾不得收拾,取过一只素白瓷盏,哆哆嗦嗦地倒了些温水,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陈今浣,投来一个诚惶诚恐的眼神。

    陈今浣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强压下胃里翻腾的灼烧感,撑着漆柱站起身,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炭火上,骨节发出滞涩的轻响。他挪到于雪眠榻边,代替了手足无措的医官位置,俯下身。

    他从医官手里接过那半盏温水,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那温度却丝毫未能驱散他体内的寒意。少年伸出左手,小心地避开她断腕处狰狞的金针和艾灸烟气,托住于雪眠冰凉的后颈,他试着将盏沿凑近她的唇。

    盏里的水喂下去小半,于雪眠急促的喘息似乎平复了些许,干涸的嘴唇也湿润起来。年轻医官松了口气,正要开口,却瞥见陈今浣的眼神。

    那绝不是一个医者或是同伴该有的眼神。深黑的瞳孔缩紧,里面翻涌着一种近乎兽性的贪婪凶光,冰冷而专注,紧锁在于雪眠颈侧那片濡湿的皮肤上。医官吓得头皮发麻,大气不敢出。

    就在盏中水将尽时,殿阁沉重的雕花木门被无声地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