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唯有一双眼睛,在疲倦和痛楚的深处,燃着两点幽暗执拗的火,像寒夜冻土下不肯熄灭的余烬。那目光并非挑衅,却带着一种洞悉的、不容糊弄的穿透力。
“仙长言重了。” 内侍监终于开口,语调依旧平稳无波,“陛下自有圣裁。当务之急,是保住性命。” 他微微抬手,指向那几张担架,“西内苑已备好静室汤药。此地血气冲霄,污秽淤积,于伤者百害无利。金吾卫会清理干净,不留后患。” 他刻意加重了“不留后患”四字,目光似有若无地投向离苦和那些胡人战士的尸身。
太医署的医官们垂手而立,大气不敢出。老医官看着陈今浣嘴角未干的血迹,再看看担架上气息微弱的泠秋,嘴唇嗫嚅了一下,终究没敢出声。年轻医官则紧盯着于雪眠腕间金针下那几缕顽固的靛蓝,眼神里充满了对未知邪祟的恐惧。
他知道,这看似“体恤”的转移,实则是要将他们与这片刚刚发生剧变的战场,与那些尚未厘清的线索彻底隔开。西内苑的静室,不过是一座更精致的牢笼。然而,李不坠体内的瘗官之力随时可能彻底焚毁他自身,泠秋的道心裂痕如同悬丝,于雪眠腕间的蚀痕更是潜藏的毒瘤……他们确实已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再经不起任何折腾。
只好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