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坊西北侧轻轻一圈,那“福延”、“嘉会”二巷的名目在陈旧皮纸上显得模糊不清。“此二巷屋舍拥挤,多有共用山墙、私挖地窖之情事,巷道曲折如迷宫,白日亦光线晦暗。更夫所言异响,有云来自某处废弃染坊之下。”她的手指移向东南侧,“至于‘通轨’巷尾,毗邻旧漕渠支脉的暗渠出口,平日只有掏浚夫偶尔出入,潮湿污秽,气息窒闷。
且此巷最窄,屋舍倾颓最甚,传言下的暗道也最多。若真有什么从下面‘挤’上来,这里留下的痕迹或许最清晰。”她抬眼,目光扫过三人,“亦是暝晖斋布防可能最疏忽,却也最易被困之地。”
陈今浣的视线落在“通轨巷”那细密的网格线上,左手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右肩衣料下的搏动似乎应和着他内心的某种焦躁。“就这儿吧。”他的声音带着久病的沙哑,却并无犹疑,“窄巷子好,动静小,藏东西…也方便。”
李不坠未置可否,只将那张图纸拿起,仔细折好,纳入怀中。动作间,衣料的摩擦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入夜后,坊门落钥前动身。”他言简意赅,定了时辰。
欧阳紧颔首,自案几下方暗格中取出一枚半掌大小的玄铁令牌,上刻狴犴衔环,背面却非镇妖司制式编号,而是一道深深的裂纹状刻痕。“遇到盘查,出示此物,金吾卫中旧部识得。但仅限一次,用过即废。”她将令牌递给李不坠,“望诸位谨慎行事,平安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