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场,走向后院。后院布局紧凑,栽种着几株耐寒的松柏,枝叶苍劲。一名身着葛布衣裙、发髻挽得一丝不苟的老妪正站在一间书房门外,见他们到来,无声地行了一礼,推开房门。
书房内陈设简单,一桌一榻,两架书册,墙上悬着一幅磨损严重的边塞舆图。欧阳紧背对着他们,正站在舆图前,身上未着银甲,只一件深灰色常服,头发也仅用一根木簪束起。
她闻声转过身,指了指导对面的几张胡床:“坐。”老妪悄无声息地端来三杯温水,又退了出去,掩上房门。
欧阳紧没有寒暄,走回案前,从案上拿起一卷略显古旧的皮纸,摊开在桌上。皮纸边缘磨损,色泽发黄,上面用墨笔和朱砂勾勒出一些难以辨识的符号和路线,间或有模糊的批注。
“这是昨夜我从司内旧档深处翻出的。”她指尖点着皮纸上一处用朱砂重重圈出的、形似三足鼎立的标记,旁边批着几个早已褪色的古佉卢文字符,“‘三才镇煞’,源自上古巫祭之法,非镇妖司常用记载。卷宗归类混乱,塞在一堆废黜的旧仪注里,几乎被虫蛀空了。”
她的指尖顺着那朱砂标记移动:“根据这残卷零星记载和斥候队长临死前留下的血书碎片,‘三才镇煞’并非指三个具体地点,而是三种‘念’的锚点——天、地、人。漠北盐原的刻痕岩台,以癫人骨血为引,沟通的是‘地’之秽力,是侵蚀与同化的源头。”
她抬起眼,目光灼灼:“而长安……需要锚定的,是‘人’之力。人心纷乱,怨憎痴缠,恐惧弥漫……这些同样是滋养邪秽的温床,甚至更能悄无声息地扭曲现实。那颗坠星,或许就是一个被刻意引导、用来撬动‘人’之锚点的楔子。”
“至于‘天’之锚点……”欧阳紧的眉头紧紧锁住,指尖轻轻敲击着案面,“卷宗于此彻底断绝,只剩一片灼烧过的焦痕。似乎有人不愿其存在被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