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渊
背影,“方才那点动静,报得可真快。”

    “树大招风。”泠秋淡然道,“崔夫人手段再强,也难保府中人人一心。何况如今长安局势诡谲,各方耳目混杂实属寻常。”他走到墙角,取出一张黄符,指尖真气一引,符纸自上而下燃烧,落下细密灰烬,覆盖在那滩尸骸黑液之上。嘶声立止,一股更加刺鼻的焦糊味弥漫开来,但那股令人不安的秽气却被完全净化掉了。

    侍女的身影消失在回廊拐角。偏厢内,降真香的青烟重新聚拢,缓慢地盘旋上升,重新掩盖了那新添的焦糊与腐蚀的腥气。

    陈今浣虚靠着博山炉,左手指尖无意识地捻着炉身错金纹路上落下的香灰,低声重复着那个从污秽洪流中打捞出的碎片:“第三层世界……”他的视线落在墙角那滩已被符火净化的污迹上,“师兄,你可曾听闻过‘地有三渊,天分九垒’之类的说法?”

    泠秋静立原地,青白道袍纹丝不动,仿佛刚才以精妙真气冻结伏魔圈一角并未耗费他多少心力。他静默回忆,眸中似有尘封的竹简影像飞速掠过。“《镇妖录·地脉篇》有载,‘长安龙首,下瞰三泉’。然所述多为水脉走向,镇伏水精之事,并未言及异界。前朝《神异经》残卷倒提过一句‘幽壤重叠,非人世所能测’,语焉不详,多被视为方士夸诞之辞。至于‘九垒’之说,长明观秘记有言——得道成仙者,升入太虚将登‘虚楼’,过九重天。但这一说法更近乎上古巫觋传言,其根源虚无缥缈,早不可考。”

    少年微微点头,托着下颌思索道:“至少现在能够弄清楚一点——它饿,想要同类,想回家。这说明两件事:第一,它觉得这城里或者附近,有它的‘同类’;第二,它觉得‘家’的入口,可能还没被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