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
“分内之事。”泠秋起身回礼,真气依旧维系着对陈今浣断肩处那缓慢搏动的新肢的压制。
崔氏的目光这才真正投向矮榻。灯火勾勒出少年毫无血色的面容和颈间那道鲜艳刺目的红痕,让人忧心他会脆弱得一触即碎。视线在那截被薄薄衣料勾勒出起伏轮廓的新肢上停顿了片刻,眉头微皱一瞬,迅即恢复平常。
她没有询问伤势,没有感慨劫后余生,只淡淡一句:“二位一路护送,辛苦了。这院子僻静,一应所需。于府虽非铜墙铁壁,却也容不得宵小放肆。且安心住下。”她的话语是庇护,亦是划下界限的宣告。
说罢,崔氏的视线在青灵玉匣上稍作停留,念珠在指间无声捻过一粒。“此物凶戾,静室终究难承其秽。”她的话,是无须商议的定夺,“暂存此院偏厢,有道长与李公在此,或可稍抑其邪氛。”话落,侍女已垂首捧起托盘,无声转入相连的耳房安置。玉匣的存在本身,便是风暴的中心,置于此,便是将于府一隅化作了漩涡之眼。
李不坠的视线随着玉匣移动,而后落回矮榻。他探手,用指背轻轻试了试少年额前的温度。凉下去不少,且不再有驿站符水棍压下时那种惊弓之鸟般的痉挛。那碗定魂汤的药效,立竿见影。
“谢夫人。”男人开口,嗓音因疲惫和压抑而沙哑,目光却坦荡地迎向崔氏,“他需静。”
崔氏首肯,矜贵的轮廓在灯影里显得格外分明。“雪眠已吩咐下去,院外不会有人搅扰。汤药饭食,自有可靠之人递送。道长所需药材丹石,府中库房一应俱全,稍后开单予管事即可。”她的安排滴水不漏,既划清了庇护的界限,也留下了转圜的余地。
深檀色的裙裾拂过门槛,步履依旧带着那种刻板的韵律,消失在回廊深处。于雪眠随母亲离去前,杏眼柔光流转,唇微动,终究只留下一句低语:“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