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锋相对
,依旧传递出一种令人心悸的生命力——或者说,非生命的活力。

    旁观已久的扎木合终于忍不住,佝偻着背蹭过来几步,眼睛转溜几圈,压着嗓子问:“仙长…仙长他…真会…吃人?”最后一个字几乎含在喉咙里。

    无人回答。只有欧阳紧在门边阴影里发出一声极轻的,不置可否的冷哼。

    时间在驿站破败的寂静里缓慢爬行。驿卒老翁端来一瓦罐冒着微弱热气的浑浊米汤和两个冻得硬邦邦的杂面饼,放下后便像受惊的兔子般飞快退了出去。

    油灯的火苗被门缝挤入的寒风吹得倒伏摇曳,驿卒老翁佝偻的背影消失在门板后,留下的那罐米汤在冷空气里迅速失去最后一点热气。扎木合那句“吃人”的问话,只激起了几圈无足轻重的涟漪,便沉入无边的静默。

    屋外,风声渐歇,隐约传来孟启与手下刻意压低的交谈,语速又快又急,恍惚间竟让人误以为是雪地里觅食的沙鼠在窸窣掘洞。片刻,脚步声靠近,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半扇。进来的是孟启身后两名执戟郎之一,身形精悍如铁,面庞在昏暗光线下绷得像块冻石。他手里并未端着预想中的热水或食物,只提着一个半瘪的皮囊,似乎是草料。

    “我来添些炭火。”他声音平板,视线却像锥子,越过李不坠的肩头,冒犯地刺向草铺上蜷缩的身影。不等回应,他已大步走向墙角熄灭的泥炉,弯腰放下皮囊,动作间带起一股混着汗味和马臊气的风。

    就在他弯腰的刹那——

    执戟郎搁下皮囊的手手腕一翻,一道乌光自袖底激射而出。一根三棱透骨钉,尖端淬着幽蓝的暗芒,裹着刺骨劲风,目标赫然是陈今浣暴露在外的脆弱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