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他并未回头,只微微侧过脸,似有不屑的哼嗤:“流言?呵……诸位离京日久,自然不知。十日前,万年县地动,震塌了太庙一角椽头。司天台那帮老朽,夜观星象,说是‘藏屈近阳,岁逢渊献。’”他刻意让“渊献”二字在风里多悬了片刻,“圣人为此,已斋戒七日。长安城内,金吾夜巡增了三倍,连平康坊的丝竹声都歇了。”
风卷起荒原上细碎的雪霰,抽打在众人脸上。扎木合等人埋头控马,脖颈却僵硬地梗着,竖起的耳朵捕捉着每一个字眼。司天台一词,让泠秋和欧阳紧不约而同地想起了太液池畔的那场鏖战。
“天象示警,自有司天监承负。”李不坠目光沉沉,掠过孟启玄甲肩头一枚不起眼的云兽铜钉——那是镇妖司内直隶“暝晖斋”的暗记,“与我等漠北奔命之人何干?”
孟启短促地笑了一声,如枯枝折断:“本不相干。可偏偏……在地动前夜,有人瞧见一道赤红流星,自北天坠入醴泉坊的破祆祠!”他终于半侧过身,精光四射的眼在昏暗中精准锁住李不坠,“就是你们出发后不久。李郎君,你说巧是不巧?圣人忧心社稷,更忧心那坠星引动不祥。我等奉谕北上,一为接引,二为……”他视线扫过李不坠臂弯中蜷缩的身影,意味深长地加重咬字,“察探疫变之根源。如今根源已随诸位南归,长安城内,多少双眼睛正等着看个分明。”
赤裸的试探,迎头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