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与沙(二)
夺回控制。颌骨开合,冷漠的意念强行灌入,试图再次淹没那微弱的挣扎:“无区别…沙海…永恒……”

    “闭嘴!” 李不坠的低吼犹如受伤野兽的咆哮。他顶着背后蚀骨的剧痛和麻木,额头青筋暴起,将怀中痉挛的躯体更用力地压向岩壁,几乎要将那具顶着骷髅的身子嵌进石头里。他的脸紧贴着对方剧烈起伏的胸膛,滚烫的呼吸喷在那些虬结窜动的漆黑触须上。“心跳!听你自己的心跳!别听那些鬼话!”

    吼声撞在岩壁上,碎成盐粒般的回声,而与回声一同到来的,是一丝微弱却无比熟悉的节奏——

    “噗通……”

    深埋淤泥的种子挣破硬壳,淹没冰海的礁石探出浊浪——陈今浣自己的心跳,在混沌渎神的低语中,在意志漠然的碾压下,顽强地撞进李不坠同样蓬勃的心跳里。

    楚伦楚鲁颅骨的眼窝深处,两点磷火猛烈摇曳,骨骼刮擦的噪音陡然拔高,带着被蝼蚁撼动根基的震怒:“不可能…不可能!”插在顶门的骨刻刀嗡嗡震颤,试图再次催发灰绿丝絮刺入下方血肉。

    然而,下方那具赭色的身躯已不会再任人宰割,敞开的胸膛深处,虬结窜动的触须骤然沸腾——它们不再无序搏动,像嗅到诱饵的肉食海葵,带着一种贪婪到极致的饥渴,疯狂地向上穿刺,目标正是那连接在自身颈骨之上的黑色枯颅。

    嗤嗤嗤——

    雨点般密集的穿刺声清晰响起。捕食的黑须无视了颅骨表面不祥的刻痕,如同热刀切入油脂,瞬间刺穿了那层死寂的骨质。它们钻入刻痕的缝隙,没入眼窝的空洞,甚至缠绕上那柄嗡嗡震颤的骨刻刀,不可阻挡地向颅骨内部钻探吮吸!

    俄顷,楚伦楚鲁的头骨便被药骸吞噬殆尽。崖下的狂乱攀爬声与拗折声,在这一刻,诡异地停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