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回应青红皂白的蛊惑,而是碑体深处,那个单膝跪地、头颅低垂的身影,用尽最后一点未被磨蚀的意志,将环抱断枪的双臂狠狠向内一收——断枪的枪纂,深深楔入盐壳的部分,撞击在某种看不见的屏障上。没有声音,只有这纯粹意志层面的剧烈震荡,如濒死困兽最后的,撼动山岳的挣命。
“走——!!!”
这意志的冲击是如此蛮横,瞬间冲散了青红皂白模拟出的那缕虚假颤音,也像一盆冰水,临头浇在李不坠那几乎被蛊惑点燃的毁灭冲动上。
盐晶碑体表面,以那断枪枪纂撞击的点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骤然蔓延开——咔嚓、咔嚓……细微而密集的碎裂声在意识层面清晰无比。缠绕其身的灰绿丝絮疯狂扭动,试图修补这意志冲击造成的损伤,更多的丝絮从其他盐碑的蚀孔中激射而出,犹如闻到血腥的鲨群,直扑这濒临崩溃的锁!
“执迷不悟!”青红皂白的意念里终于透出一丝被冒犯的愠怒,尖利如冰锥刮骨,“那就让她在这盐磨地狱里,永世嚎叫吧!”
李不坠那团意志的火焰,在这狂怒的咆哮与刺骨的碎裂声中,骤然间凝定如锻炉核心的沉铁。所有的动摇、所有的蛊惑、所有毁灭或拯救的伪命题,都被这来自灵魂最深处的、不屈的挣命咆哮轰得粉碎。
他不再“思考”何为漏尽,不再“权衡”解开锁的后果。存在本身化作一道最纯粹、最暴烈的意念刀锋——没有形体,没有轨迹,只有一股焚尽八荒、斩破虚妄的决绝意志,朝着那根裂纹蔓延的盐晶尖碑,朝着那无数疯狂扑来的灰绿丝絮,朝着这片吞噬灵魂的磨盘本身,悍然劈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