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尖啸着席卷而来:
纯白诊室,少年动作轻柔地为他进行催眠;不知何处的战场上,单薄的身影戴着与体格不符的胄甲,却是敌军畏惧的大敌;铡刀之下,他困于枷锁却依旧狂笑;药铺门前,赚得铜板的他露出发自真心的笑……以及更多无可名状的,光怪陆离的光景。
它们不再是连贯的记忆,而是被某种庞大力量碾磨后飞溅的残渣,带着原有的情感烈度——痛苦、惆怅、算计、焦灼、洞悉——如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李不坠这团纯粹的意识之火里。没有时间顺序,没有逻辑关联,只有最原始、最尖锐的信息洪流,在绝对的虚空中无序奔突碰撞。
唯独…不见其人。
而就在这意识的混沌风暴中,一点异样的“生长”悄然显现。那是某种存在的凝聚。无数细微到无法形容的灰白光点,自那虚无的基底中析出、汇聚,犹如逆向飘落的雪。它们无声地堆叠塑形,速度看似缓慢,却在感知的瞬间便已拔地而起。一根,两根,十根……成百上千根巨大尖锐的盐晶尖碑,在意识的裸滩上刺破虚无,森然林立。
这些尖碑形态各异,有的笔直如剑,有的弯曲如獠牙,表面并不光滑,布满了亿万年来风蚀雪磨遗留下来的,白蚁啃噬般的蚀孔。蚀孔深处,渗出极淡的灰绿湿痕,缓慢地向下蜿蜒流淌,在碑底汇成一片散发着微弱腥气的意识之沼。
李不坠的意志被这森然景象所吸引,或者说,被某种更强烈的共鸣所牵引。他的“目光”投向其中一根蚀痕最深的盐晶尖碑——碑体深处,光影在其中流动凝结,渐渐勾勒出一个清晰的身影。欧阳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