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模糊的嘴部开开合合,眼窝是深陷的空洞,永恒重复着被磨碎那一刻的绝望姿态。更深处,隐约可见形态非人的巨大盐晶凝结物,如同搁浅在时光河床上的怪异骨骸,随着漩涡缓缓沉浮。
下行的速度快得令人窒息。漩涡中心那点绝对黑暗在视野中急速放大,时间与空间失去了固有的经纬,视野中的一切都化作飞速旋转的混沌色带。
李不坠感觉自己被抛入了一个疯狂旋转的万花筒。怀中的重量陡然一轻,又转眼变得沉重。失重感与超重感在刹那间反复交替,五脏六腑似被无形的手狠狠揉捏。眼前光影疯狂闪烁,破碎的画面如流星般划过:惨白灯光下油腻的办公桌一角,石驼眼缝深处幽绿的磷火,黑庙门前搏动的暗红髓质层,瘖人流淌而下的血瀑……无数来自不同时空的碎片,被强行挤压、叠加在这方寸的感知里。
没有坠落,没有上升。只有一种被彻底“抛出”的剥离感。
眩晕与混沌如潮水般退去,冰冷坚硬的触感重新从脚底传来。刺骨的寒风卷着细碎的盐晶,抽打在李不坠裸露的皮肤上,带来独属于漠北的酷烈。
他睁开刺痛的眼。
视野尚未完全聚焦,一片混乱的灰白已涌入眼帘。风在耳边凄厉地呜咽。他下意识地收紧手臂,怀中冰冷滑腻的触感依旧存在——陈今浣还在,头颅无力地垂靠在他肩窝。
环顾四周,如坠冰窟。
嶙峋的黑色岩柱消失了。无边的盐晶漩涡消失了。灰绿的光网也消失了。眼前是覆盖着粗糙盐壳的平坦原野,铅灰色的低云压在头顶,几乎触手可及。寒风卷着盐雾,拉扯出无数摇曳模糊的重影。
这正是他踏入渊眼前,最后立足的那片?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