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絮,犹如活物的神经脉络,从冰壳的蚀孔中蜿蜒钻出,在虚空中缓缓飘荡延伸,织成一张无边无际的,正在微微搏动的灰绿光网。
脚踝砸在坚硬冰冷的物体上,震得李不坠小腿骨发麻。他勘勘稳住身形,第一时间低头确认臂弯里的人。那家伙的脑袋软软垂在他肩窝,气息微弱,身体比刚才更轻飘了些——只是不知为何,身上破碎的赭衣变成了一件完好的白色窄袖胡服。
“醒着?”李不坠压低声音,抬起头,视线迅速扫过四周,赫然发现前方的黑暗中有一道白色身影。
是泠秋?吴命轻?还是……
“是我哦。惊不惊喜,意不意外?”白色身影转瞬间消失,下一秒,“陈今浣”的声音出现在他耳畔。
低头看去,怀中的人已经陷入昏睡,安静得跟死了似的。那声音——是青红皂白大仙!
李不坠几乎是本能地猛退三步,回过神来时大刀已紧握在手。
刀锋破空的锐响凝固在盐晶弥漫的寒气里。李不坠的赤瞳缩成两点灼烫的针尖,死死钉在三步外那张挂着陈今浣面孔的“东西”上。怀中真实的重量静默地坠着他的臂弯,而那个穿着崭新白袍,笑容轻佻的伪物,正歪着头,指尖饶有兴致地卷着一缕垂下的黑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