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缯临渊
烁不定,似有被戳破伪装的愠怒,又更像是某种非人意志偶然碰撞出的紊乱。“长生主,汝之妄测,亵渎荒主神威。”意念刮擦的噪音里终于掺入一丝不易察觉的尖利,“吾只示前路。抉择,在汝。”

    话音散去,庞大的胶质躯体表面,灰绿脉络的紊乱磷光倏然熄灭,如被掐断的烛芯。那勉强构成人面的凸起无声塌陷,流淌的暗黄胶质加速回流,整团淤血般的物质向内坍缩,边缘剧烈地波动,变得模糊。

    “小红……?”陈今浣试探着低唤,尾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没有回应。那团占据视野的暗影正以惊人的速度淡化消散,仿佛烈日下的污渍被无形之手抹除,只留下门框内一片更幽邃的、吞噬光线的空无。连带着那股沉重如山的意志也抽离殆尽,宛如从未降临。

    “跑了?”李不坠刀锋未收,赤瞳死死锁定那空荡的歪斜门框,周身蒸腾的煞气将扑近的盐雾灼得嘶嘶作响。靴底传来细微震动,覆盖地面的凝胶薄膜正剧烈起伏,下方深灰的硬质地表显露出更多龟裂的纹路,如同干旱河床。“还是说……”

    “留了份‘薄礼’。”陈今浣打断他,却又被异变打断——整个倒置的房间突然一沉。

    并非坠落,而是脚下曾经坚实的地面骤然软化塌陷。那层滑腻的凝胶薄膜如同苏醒的巨兽胃囊,爆发出沛然吸力。无数灰绿气泡疯狂炸裂,粘稠的浆液裹挟着细碎盐晶向上翻涌,瞬间漫过脚踝。少年闷哼一声,身子不受控地下陷,残躯的秽气在粘液中蒸腾起大团刺鼻白烟,却无法逼退这胶着的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