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靴底踩踏的粘滞。不是风吹盐粒的滚动。更像是……某种硬物,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轻轻刮过硬质盐晶表面发出的摩擦。
李不坠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如拉满的硬弓。他没有立刻回头,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所有的感官被强行拧成一股,投向那声音的源头。握刀的手背青筋暴突,刀身上攀附的暗红经络无声搏动,每一次微弱的鼓胀都带来一丝熟悉的灼烫,在刺骨盐风中艰难地维持着方寸之地的暖意。
那声音消失了。
死寂重新笼罩,比之前更甚。盐雾无声流动,将他的身影也拉扯出模糊的重影。他几乎能听见自己血液冲刷鼓膜的轰鸣,以及盐晶持续不断落在耳畔细微的沙沙声。
是盐壳在脚下持续软化的自然碎裂?是风中飞荡的稍大颗粒偶然的碰撞?无数个试图自我说服的念头在脑中冲撞,又被那冷冰冰的“存在感”无情碾碎。那感觉如此具象,如此迫近,近得仿佛能感受到它呼出的,带着盐粒的气息喷在后颈裸露的皮肤上。
他保持着侧耳倾听的姿势,身体如同冻僵的石雕。时间在灰白的静默中失去了刻度。一息?十息?直到那针扎般的幻痛从左肩胛蔓延至整个左臂,他才得以一寸寸地扭动脖颈,带动僵硬的肩背,向左后方转去。
视野的边缘,盐壳平滑如镜。
然而,就在他眼角余光即将扫过那片区域的刹那——
一道非常模糊,近乎与灰白盐雾融为一体的轮廓,在他左侧约莫五步之外的地面上,十分突兀地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