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不坠最后看了一眼镜中那团仍在缓慢蠕动、无声催促的破碎残骸,胸中翻涌的疑虑与暴怒被更深的寒意冻结。他收刀入鞘,不再言语,大步向前,靴底碾过冻结的污血冰晶,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气势,一头扎进了那片灰白扭曲的光影通道。
霎时间,眼前光影疯狂旋转拉伸,无数模糊的色块与线条呼啸而过,身体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揉捏抛掷。脚下失去实感,只有呼啸的风声灌满耳膜,那风声里夹杂着细微而尖锐的金属摩擦声,不知源头与来历的声音令人不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已过去漫长时光,李不坠脚下一实,踉跄着站稳。那股天旋地转的撕扯感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沉重如铅的压抑感,叫人喘不过气。
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灰白。
天空是凝固的铅灰色浓云,低得几乎触手可及,却又死气沉沉,没有一丝流动的迹象。大地覆盖着一层厚实的颗粒粗糙的“雪”,但这“雪”毫无蓬松柔软之感,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如碾碎粗盐的声响,冰冷坚硬,硌得脚底生疼。极目望去,没有起伏的山峦,没有生命的痕迹,只有一片令人绝望的平坦,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那片愈发深邃的灰暗之中。
这就是?原。漠北深处,传说中风刀剔骨、盐雪化魂的死寂绝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