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令人眩晕的几何秩序。
这就是天镜。漠北传说中磨薄了的“天”的碎片。它静静地悬浮着,无声地散发着存在感,像一只巨大而愚盲的独眼,漠然俯视着闯入它墓穴的蝼蚁。那股无处不在的“沙沙”声,在此地变得异常清晰,仿佛正是从这镜体深处传来,是无数细小的冰晶在其内部永无休止地相互搓磨。
李不坠被这非人的造物震慑得呼吸一滞,拄着刀,艰难地站起身。目光下意识地投向镜面。
镜中清晰地映出了他此刻狼狈的身影——浑身冰屑,布衣破损,脸上糊满冰霜和污迹,赤红的瞳孔因惊骇而微微收缩,手中紧握着那柄暗红经络尚未完全平息的大刀。一切都清晰无误,宛如最上等的铜镜。
然而,下一瞬,一股冰水般的寒意顺着脊椎猛地窜上头顶。
镜中的“李不坠”,没有动。
他明明因起身而晃动了手臂,镜中的刀却依旧低垂着;他明明因惊骇而瞳孔收缩,镜中的眼神却凝固在最初的震惊里;他脸上冰霜融化的湿痕在火把光下清晰可见,镜中的脸却干爽如初……仿佛镜子里凝固的,是他踏入此地那一刹那的剪影。
就在这时,镜中的“影子”,动作僵硬地抬起了那只握刀的手,始终带着一种非人的笨拙感。手臂抬起,刀锋斜斜指向镜面的深处——那幽暗到能够吞噬一切光线的镜面核心区域。
李不坠的血液瞬间冻结,他顺着镜中“影子”所指的方向看去——
幽蓝的镜光如同深潭之水,越往中心,越是沉黯。就在那片最浓稠的黑暗边缘,一个模糊的轮廓正艰难而缓慢地蠕动着,向镜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