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清晰。他放下碗,粗陶底磕在冻硬的地上,当啷一响。
“你……当真没事?”
“吃撑了。就像那石驼,”少年依然闭着眼,朝谷地深处那片巨大阴影抬了抬下颌,“此地的饵料太凶。它那石头肚子,也得缓缓。”
二人低声交谈间,一个年轻的驼工——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惊惶,抱着一捆干柴从勒勒车旁走过,准备添进火堆。他垂着头,脚步匆忙,嘴里无意识地哼着一支不成调的小曲,曲调古怪,带着浓重的北地腔,音节短促而重复。
“雪娘娘的头发长又长哎……”
“盖住了黑山的骨脊梁……”
“荒主的手爪冰又凉哎……”
“刨开了——”
哼唱声戛然而止。驼工像是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突然咳嗽起来,脸憋得通红。他抱着柴捆,茫然地站在原地,似乎忘了下一句词是什么,也忘了自己要去哪里。他困惑地眨着眼,看着跳跃的篝火,又看看深谷上铅灰色的天穹,最终只是用力甩了甩头,抱着柴匆匆走向火堆。
驼把头正蹲在篝火旁,用一把小刀削着几根木楔,准备加固帐篷。他听见那半截小调,削木头的动作顿了顿,布满风霜的脸在火光下显得格外阴沉。他啐了一口唾沫在雪地上,唾沫迅速冻结成一个小冰球。
“管住嘴!”那人举起刀往黑暗中虚晃,压低声音的怒斥是对着那年轻驼工,也像是对着所有人,“冰原上,有些词儿招东西——不想半夜被爪子掏了心窝子,就把舌头给我拴牢了!”
呵斥过后,谷底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柴火燃烧的噼啪声,骆驼不安的挪蹄声和呼啸的风掠过谷口的呜咽。几个正拉着绳索的胡商动作都僵了一下,眼神交汇,满是忌惮。年轻驼工缩了缩脖子,飞快地把柴塞进火堆,火星猛地爆开,溅在他冻得通红的脸上,他也浑然不觉,只是紧紧抿住了嘴。
危机,悄然逼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