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头,”泠秋的声音适时插入,带着道门特有的清正,稍稍驱散了凝滞的恐惧。他缓步上前,放出一缕真气安抚那人心神,目光沉静地落在驼把头紧握的护符上,“你既行商漠北,可知这‘兽缯教’究竟是何根底?剥皮邪术,总该有些传闻踪迹可循。知晓一二,或可避祸。”
驼把头剧烈起伏的胸膛在泠秋平和的注视下稍稍平复。他咽了口唾沫,冰凉的空气割得喉咙生疼,半晌才哑着嗓子道:“道长……小的也就是听跑老了北路的驼工嚼舌根。说那‘兽缇子’——他们就这么叫——不是人,是北边风雪里生出来的精怪!专挑落单的旅人下手,剥了皮,披在自己身上,学人走路说话,混进人堆里……”他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浓重的忌讳,“还说……它们剥皮前,会先给人种‘缯’,像虫子钻进肉里,等人神志不清了,再活活剥……”
“种缯?”陈今浣骑在白驼上,声音清晰地穿透风声。他微微偏头,视线掠过地上散落的灰绿丝絮。“像地上这些脏东西?”
驼把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再次打了个寒噤,连连点头:“对对!老驼工就说像…绿汪汪、黏糊糊的丝儿,钻肉里就生根!被种了‘缯’的人,眼珠子发绿,力气贼大,跟疯牛似的,最后……最后皮就自己裂开了!”他越说越怕,下意识地后退,撞到身后不安刨蹄的健驼,又吓得浑身一颤。
“若只是些钻肉的丝虫子,何至于让整支商队尸骨无存?”李不坠冷哼一声,刀尖挑起一缕冻土里的灰绿丝絮。那东西冰凉滑腻,在刀锋的炙烫下微微蜷缩,“那爪子,能撕开铁皮箍的车辕,能拍碎驼骨——寻常妖邪,没这个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