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漏虚实(一)
甘。味觉清晰而正常,没有血腥,没有铁锈,更没有菌毯那令人作呕的甜腻。这杯茶,像一个沉甸甸的砝码,压在了“现实”这一端。

    放下杯子,瓷器与玻璃再次发出轻响。李不坠撑着膝盖站起,身体是久睡后的微僵,但四肢百骸流淌着属于健康躯体的力量感。他走向那面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城市下午的天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鳞次栉比的楼宇,街道上车流如缓慢移动的金属甲虫,行人打着伞,缩着脖子,行色匆匆。一座庞大又冰冷,运转有序的现代丛林。没有飞檐斗拱,没有坊墙市旗,更没有那蠕动蔓延的“活地”。

    目光继续向下,落在工作室所在的这栋旧式洋房小院。铁艺围栏爬着枯藤,湿漉漉的鹅卵石小径通向紧闭的黑色院门。玻璃将夏日骤雨的湿热隔绝在外,雨水顺着防盗窗栏杆滴落,在墙根的石槽里溅起小小的水花。滴答,滴答,节奏恒定。

    这雨声……他心头莫名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