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他呛出一口污血,视线里浓稠的血色似乎褪去了一些,至少能看清眼前那片被靛蓝与猩红涂抹得宛如地狱壁画的景象。
视线所及,首先撞入眼帘的是那团剧烈痉挛,形态在模糊人形与蠕动黑暗间不断坍缩又勉力重组的东西。作为“钥匙”的李不坠清醒的瞬间,三元之力终于到达了和谐的顶点。
须臾,一股难以形容的“寂静”以他为中心迅速扩散开来。
这寂静并非无声。伪龙的嘶鸣、池水的沸腾、远处隐约的哭喊……一切声音依旧存在。但这“寂静”覆盖其上,成为最沉重的棺盖,将所有的声响瘗葬,赋予它们一种粘稠迟滞,犹如隔了无数层厚重毛玻璃的质感。这里的空间似乎被涂抹上了一层拒绝理解的“膜”,光线在其中扭曲折射,将李不坠、于雪眠、淮胥乃至整个太液池的倒影都拉扯成荒诞不经的抽象图案。
伪龙那几颗头颅上的惊骇,霎时间化作了极致的恐惧。它们似乎看到了比万生姥更令其战栗的事物——一种对“存在”的无情玩弄,一种用凡俗意志强行理解太虚权柄的……“错误”。
“不、不可能……你竟敢用大尊的餐具…反噬厨子?!”
回应他的,是中有君缓缓抬起的“手臂”。
那已非人类的手臂。它由无数凝固着三色流光的触须扭曲虬结而成,形态介于某种深海巨兽的螯肢与一柄布满符文的仪式权杖之间。手臂抬起的动作缓慢得令人窒息,仿佛在对抗着整个世界的重量,又仿佛那动作本身就蕴含着足以压垮现实的重。
手臂所指,正是伪龙裂开头颅处,淮胥那几颗探出的头颅。
没有光芒激射,没有能量爆发。
只有那片笼罩着淮胥头颅区域的“寂静”,骤然加深了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