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探
蠕动的青筋——那下面埋着的不是血脉,而是某种节肢动物般的活物在爬行。“这要看刘太医令是想药到病除……”他猛然将半成品香插掷向对方面门,“还是想以形补形了。”

    桃木杖仓皇格挡的刹那,香插中空处突然爆出团磷火。老太医的方巾幞头被点燃,露出底下爬满蛊虫的头皮。他猛退三步撞翻药柜,党参和黄芪洒落间,数十只金翅蛊虫从耳道蜂拥而出。

    飞出的蛊虫被笏板尽数斩碎,老太医的皮肤开始大面积脱落。他挣扎着抓向腰间铜牌,却摸到把冰凉的剑刃——不知何时返回的泠秋正站在他身后,真气凝成的锁链已缠住其四肢。

    “松开他!”陈今浣的提醒晚了一步。老太医的胸腔迅速塌陷,脊椎如春蚕吐丝般从口中抽出,带着团黏连内脏的肉瘤钻入地缝。留在原地的皮囊迅速干瘪,最终化作件空荡荡的官袍。

    泠秋的剑尖挑起官袍内衬,上面用血画着幅残缺的阵图。阵眼处标着含光殿的位置,四周散布的星宿符号却与司天台所用制式截然不同。“太微垣移位,天牢犯紫宫……这是要借百医宴改换天命?”

    “师兄的星象学倒是精进不少。”陈今浣捡起半成品骨鹤放入香炉,用笏板拨弄阵图边缘的血渍,“可惜画图的人学艺不精,把破军的位置标反了半寸——不然此刻含元殿的梁柱早该塌了。”

    “你早知太医令与邪祟勾结?”

    “从他给王侍郎开续命丹那日便知。”少年对着骨鹤香插吹了口气,青烟散作团花,“只是没料到那些玩意敢顶着张人皮就来探虚实。”

    泠秋沉默着修补被撞乱的药柜,将每一味药材按《千金方》的顺序重新排列。当他摆好最底层的乌头时,忽然开口:“百医宴…恐是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