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起悲田(四)
抵上少年唇畔,苦味中混着铁锈腥气。

    “这碗药汤能暂缓虚疑饥渴。”泠秋捏住他下颌的力道泄露了心绪,“待你饮下,我要听真话。”

    “师兄还信我?”

    对方没有回答,而是将药汤强行灌了下去。药汁的苦涩在少年舌根蔓延成一片锈蚀的沼泽,碗沿残留的墨绿色顺着唇角滑落。药汤很快见底,他舔去唇上苦味,舌尖尝到一丝似曾相识的铁锈腥气。

    “师兄倒是舍得,还往药汤里加了自己的心血。”陈今浣明显感觉到力量正在恢复,便尝试靠蛮力挣脱法阵,却以失败告终,“就不怕我尝了甜头,往后日日讨要?”

    泠秋将空碗搁在案几上,五行剑横于膝前。烛火在他眼底投下的阴影遮掩了目光,剑鞘上未擦净的血形成了一层暗褐色薄膜:“接下来的问题,避而不答、答非所问,或者回答半真半假,你就一辈子躺这吧。”

    “没事,一辈子对我来说很快——哎我说着玩的,你别走啊!”见他真的头也不回地走了,陈今浣连忙像虫一样蠕动起来,激起身上的符咒簌簌颤动。

    “我是动真格的,明白么?”泠秋折返回来,双手重重地拍在案面上,震得药碗铛啷响,“那个孩童身型的佹道人在你昏迷时曾说,白鬼要对月华施展逆生大法——此事你可知晓?”

    “知晓。”

    “为何不告知于我?”

    “因为这事是我暗中操办的。”

    “是你把她交出去的?!”

    “是……哎哎,我可是按照你的要求回答了,你拔剑做什么!”

    回答他的是无数根皮下游针般的刺痛,寒玉床的冷气顺着脊椎往上爬,几乎要把脑髓冻硬——泠秋这次布下的禁锢阵法,比祖师爷那次还要狠辣三分。他的剑尖抵在陈今浣喉间三寸处,剑身上倒映着符咒明灭的幽光。

    这次,他好像真的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