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抗
    净室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少女身上的缚灵索寸寸崩裂,四周的二十八宿阵图如褪色帛书般卷曲剥落。泥犁子的絮语化作实质的咀嚼声,嚼断了那两柄桃木剑,也嚼断了乩童的颈椎。

    烛台幽火齐齐压低,又在一息之后恢复原状。于雪眠踉跄着跌坐在阵图生门处,掌心伤口溃烂的速度比往常更快,似乎预示着某种不祥征兆。远处传来金吾卫急促的脚步声,她看着那两名乩童的尸体,心如刀绞。

    “阿姊还是第一次杀人吧?别有太大的心理负担,习惯就好~”泥犁子借着契约在她髓海低语,声线依旧是小妹的俏皮。

    少女并未反驳,因为她也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回头了。然而良知让她在束手就擒与杀出重围之间犹豫,门外的脚步声却忽然停了,紧接着是五六声重物坠地的闷响。

    “于姑娘别放弃,李郎他们都在天生堂等着呢!阿潘这就救你出来!”熟悉的声音让她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

    阿潘与于雪眠潜行逃出时,右司郎中正在与司天监会晤。

    司天台的观星阁内,于敖摩挲着手中的黄金鱼符,眉眼间隐隐流露出一股不安。星图在琉璃穹顶缓缓流转,二十八镇水柱的虚影倒映在太液池冰面。司天监的紫檀星杖点向角宿方位,穹顶的星光尽数消失——并不是器械运行的正常熄灭,而是挣扎着、哀嚎着被某种不可知的庞然大物一一吞噬。

    “令嫒的命格与万生姥完美契合。”司天监的目光始终集中在星图,连瞟都没有瞟他一眼,“待百医宴上遗天大典完成,于氏便是新朝开国的功臣。”

    于敖的指节深深掐入掌心,二女儿咽气前的画面与星图重叠。他望见雪晴的虚影在最后一颗熄灭的星子上起舞,发间步摇坠着的东珠化作血泪。

    “下官只求......留息女全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