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味道太霸道了,九一想。明明淡得几乎捕捉不到,却偏偏往人骨缝里钻。
真是见鬼。幸好第一晚遇见这人时,她身上还没有这股要命的味道。
要是有的话……说不定自己会傻乐呵跟在她屁股后面。甚至主动凑上去,赠送全套线索。
“我就是跑个腿。”
夏御雪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伸手。
九一屏住呼吸。
但那只手只是越过她肩膀,按下了墙上的某个开关。
“浴室暖风开了。”夏御雪收回手,“你是要站在这里继续滴水,还是去把自己弄得暖烘烘?”
“谢谢。”九一闷声道,拿起衣服走向浴室。
身后传来夏御雪平静的声音:“浴巾在架子上,新的。”
浴室门关上的瞬间,九一才长长呼出一口气。
热水冲过身体时,她才发现自己有多冷。
太奇怪了。
她和一个几乎陌生的女人共处一室,穿对方的衣服,用对方的浴室。还被对方迷的晕乎乎。
她不该留下的,可当温热的水流滑过肌肤时,却又有种荒谬的安心感。
九一推门出来时,夏御雪正站在落地窗前喝下热茶。
听到动静,她转过身,目光在九一身上停留了几秒。
“合适吗?”她问。
“嗯。”
“热水。”夏御雪给她示意茶几上的一次性杯子,又道,“你送过几次这种单子?”
九一视线停留在药盒上,又很快移开:“第一次。”
夏御雪回到沙发坐下:“为什么要接这种单?”
“有钱拿。”
“你很缺钱?”
“溜街顺路。”
“需要让你负责人带你回去吗?”
“不用了。”
“以后不许再送这种东西。”
“为什么?”
“这一片送的计生用品,提供特殊服务后,马上就会用到。”
夏御雪见她不明白,说得更直白些,“有人点了这个,等你送到,会邀请你进去歇一歇,喝杯水,然后提出更值钱的交易。”
“多少?”九一问。
“什么多少?”
“更值钱的交易,通常给多少?”
夏御雪没想到她会问这个,“看客户的手笔,几千到几万都有可能。但代价呢?”她看着九一,逐渐蹙眉,“你,愿意?”
九一没说话。她确实需要钱,很需要,但还没到那种出卖□□的地步。
“甚至于,配送费高昂的,都有特殊含义。送那些东西上门,就等于默许了潜规则。”
“你知道?”九一反问。
“我当然知道,因为我住在这里。”
“……”
茶几上放着的一本翻开的书,书页边缘微微卷曲,像是被人反复翻阅过。
九一瞥见书脊上的烫金标题——《百年孤独》。
“你对我的书感兴趣?”
“没有。”九一别开眼。
夏御雪没追问:“喝水。”
九一低头抿了一口,甜辣甜辣的,是蜂蜜姜茶。
“药呢?”她后知后觉夏御雪的体谅和关照是出于什么。
怎么办,自己这算是打搅了她的……
夏御雪抬了抬下巴,示意茶几上的药盒:“吃了。”
九一点点头,沉默地喝完茶,把杯子放回桌上:“我走了。”
夏御雪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九一被她看得不自在:“车。”
“在棚子里,和我车停在一起。橙色暴雨预警。”夏御雪淡淡道,“我想你今天走不掉了。”
九一张了张嘴,想拒绝,可最终只是低低“嗯”了一声。
她确实也没别的去处了。
客厅里只剩下壁钟的滴答声。
九一坐在沙发边缘。夏御雪坐在另一端翻着那本《百年孤独》,空气安静得近乎凝固。
过了很久,九一听见她问:
“你叫什么名字?”
“九一。”
“真名?”
“差不多。”
夏御雪抬头看她:“我叫夏御雪。”
九一垂下眼睫:“嗯。”
“我以为你什么都知道。”
九一没接话。
窗外的雨下大了。
“你负责人是谁?”这是夏御雪第二次问这个问题。
“不知道。”她声音有些哑,“今天的事我不会说出去,你别告状。”
“我只是经期不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