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她起身拍拍沾灰的裤子,将录像机递到身旁的夏御雪面前,“喏。”
夏御雪查看录像:“开价。”
九一倚着砖墙,漫不经心地踢开脚边石子:“别传回事务所就行。”
夏御雪在备份器的触控屏上点击:“为什么?”
九一盯着远处还在嘀咕的守卫,满不在意:“事务所的负责人会收拾我。”
“谁?”
“爱谁谁。安府那群饭桶,我进出五六次都没发现。”
夏御雪将备份器收起来,侧头看向九一:“这样说来,你认得地下的路。”
九一还是看着远处,嘴上敷衍道:“没空。我忙得很。”
夏御雪侧身半步,挡住她的视野。
“现在,带路。”
四目相对,九一抬手撑墙借力,迅速越向另一边:“做梦去吧。”
路边冒着热气的小吃摊旁滚进一团。
摊主和游客都被她吓得一抖。九一视若无睹,从旁买瓶矿泉水,晃悠悠地离开。
她故意挑最绕的小巷子走,多次确认身后空无一人,她开始哼着调调转瓶盖,这时,身后传来枯叶碎裂的脆响。
她飞快转身,却只看见空荡荡的巷道。
“啊?”
九一转回来,正对上夏御雪近在咫尺的冷脸。
手里的矿泉水瓶“啪嗒”掉在地上。
“你有病啊?!”
夏御雪看看脚边滚动的水瓶,又看看炸毛的九一,手指一勾,矿泉水瓶就来到她手里,她递过去:“带路。”
“故意吓我。”
“十分钟前你绕进死胡同翻墙过去,五分钟前在同一家便利店进进出出三次不买。是在确认我有没有跟踪,还是盼着我追上来?”
空矿泉水瓶砸进路边垃圾箱,九一说:“你想多了。”
夏御雪抬手拂去九一帽顶的木屑,一股冷气缠了上去,混着若有若无的雪地松林味:“是吗?那你走这么慢。”
九一嗅了嗅,莫名联想起昨晚看的那本abo小说。alpha的信息素是不是就这样,霸道又烦人。
“无聊。”九一把帽檐往下压了压,越过夏御雪继续走。
一路无话。
穿出巷子后,两人走近结薄冰的河道,九一抽出匕首,刺入石缝。
桥底露出暗洞,土腥混杂潮霉味。九一拉起衣领,遮住口鼻,声音在黑洞里嗡嗡回响:“黑市三个月前新修的通道,直通安府山脚。”
她熟练转动打火机的砂轮,火苗窜起,照亮洞壁上的苔藓,颔首示意夏御雪腰间:“玉佩遮起来,黑市人不待见世家大族。”
夏御雪将微微晃动的玉佩别到西裤里:“你呢?”
“我打两份工。”九一踮起脚尖,单手扣住头顶的铁环。厚重的石门轰然落下,将日光彻底隔绝在外:“两份钱,双倍骂,正好都是我要的东西。”
借着打火机微弱的灯光,夏御雪屈指弹了弹石壁,潮湿的苔藓掉落:“听起来身不由己。”
“你不也为了公务,钻到这种见不得光的地方。”
夏御雪望着九一左手上缠紧实的绷带:“如果你同时得罪了两边,会怎么样?”
“纪检部部长会把我做成标本,挂在事务所大门口。黑市会把我剁碎了冲进排污池。”
“纪检部部长?”夏御雪挑眉。
“屁事多。”
“歪七扭八,瞎子挖的吗。”九一踢开挡路的碎石,打火机在指间灵活翻转。
迎面不时走来一两个黑市人,被九一一一隔开。夏御雪紧跟在她身后:“能直通安府山脚,倒也会修。不过要是被那个代理家主知道,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打洞,怕是要气炸肺。”
“死了最好。”九一跨过横在路中间的朽木。
夏御雪注视九一单薄的背影:“你很讨厌安府。”
她穿得好少,会冷吗?
“还行。”
夏御雪弯腰,避开低垂的树根:“不过你说五六次……你对安府的漏洞很熟悉?”
九一脚步未停:“听得多。”
她垫脚拨开高些的蛛网,以便不会挂到夏御雪头上。左手绷带随着动作滑落些许,又垂手去整理:“管辖帝国心脏的府邸,烂事早就在黑市传开了。”
“可有些事,是打听不来的。你能凭传言毫发无损进出禁区?”
洞外传来闷雷声,震得头顶碎石簌簌掉落。
“你这话,倒像我是安府人。”九一用力揪着绷带末端,“安府人连呼吸都带着檀香,我这身廉价沐浴露味,得了吧。”
“每一次涉险,我赢了。”九一将打火机合拢收起来,“前面出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