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姬们重整姿態,提著绣满孔雀纹的裙摆旋身起舞,翠绿裙摆扫过金砖地面,如孔雀开屏般铺开一片绚烂。
殿顶鎏金铜灯的光晕洒在舞姬们的银饰上,折射出细碎的光,与案几上琉璃盏中晃动的酒液交相辉映。
满殿繁华热闹,仿佛方才的暗流从未出现。
宋琼琚回到席位时,指尖仍残留著万贵妃掌心的温度,那温度带著刻意的灼热,让她极不自在。
她刚坐下,邻座的吏部侍郎家小姐便凑了过来,声音里带著几分刻意的热络。
“宋姐姐,方才贵妃娘娘那般看重你,真是羡煞旁人。”
说著眼底掠过一丝嫉妒,手中的团扇轻轻晃动,却不自觉地往宋琼琚这边靠了靠,像是想沾几分宠幸的气息。
宋琼琚勉强笑了笑,刚要开口,对面的户部尚书夫人也举杯示意,语气温和。
“宋家姑娘好福气,能得贵妃娘娘青眼,往后在京中,定能顺风顺水。”
周围几位小姐见状,也纷纷附和,目光落在宋琼琚身上时,少了从前的轻视,多了几分討好与倾佩。
这些目光像细密的针,轻轻扎在宋琼琚心上。
她清楚,眾人態度转变,並非真心认可她,而是忌惮万贵妃的权势。
当今万贵妃虽无皇后的尊位,却是圣上心尖上的人。
当年她诞下二皇子,圣上当即破格封妃,赐居翊坤宫,连赏赐的珠宝字画都堆成了山。
更遑论她背后的万將军,岭南一役大败蛮族后,被封为镇国大將军,手握兵权,在武將中威望极高。
有这般家世与圣宠加持,万贵妃在后宫中早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有时连皇后的旨意,都要让她三分。
如今眾人见她得了万贵妃的赏识,甚至被提及许给二皇子,便立刻换了副嘴脸。
在他们看来,不管这门亲事最终成不成,宋琼琚能被万贵妃记掛,就等於有了新的靠山。
往后在京中贵女圈里,地位便稳了。
先前那些因太子退婚而对她指指点点的人,此刻都默契地闭了嘴。
甚至有人悄悄盘算著,往后要多与宋琼琚走动,好间接搭上万贵妃的关係。
宋琼琚端起茶盏,借著饮茶的动作避开眾人的目光。
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的涩意。
她从未想过要攀附万贵妃,这场赏识不过是万贵妃给皇后添堵的手段。
可在旁人眼中,却成了她攀高枝的本事。
这般误解,让她如芒在背,却又无法辩解。
舞姬们的舞姿愈发灵动,一曲终了,殿內响起阵阵掌声。
坐在角落的陆嫣然看著皇后心疼宋琼琚的眼神,指甲死死掐进掌心,疼得她指尖泛白,却浑然不觉。
她看著眾人围著宋琼琚討好的模样,听著那些羡慕的话语,心里像被一团烈火灼烧,烧得她五臟六腑都疼。
凭什么?
凭什么宋琼琚总能这般好命!
陆嫣然死死盯著宋琼琚的背影,脑海里翻涌著过往的种种。
从前宋琼琚是国公嫡女,又有太子未婚妻的身份,父亲总在她耳边念叨。
“嫣然,你要多跟宋家姑娘走动,她是未来的太子妃,跟她处好关係,对咱们家有好处。”
为了父亲的嘱託,她放下身段,日日跟在宋琼琚身后。
她替宋琼琚递茶,为她解围,像个跟屁虫似的,做了她多年的跟班。
她以为宋琼琚被太子退婚后,终於能扬眉吐气,终於能看到宋琼琚失势落魄的模样,终於能好好嘲讽她一番,出一口多年的怨气。
可她没想到,宋琼琚失去了皇后这棵大树,竟又攀上了万贵妃!
万贵妃啊,那是圣上最宠爱的妃子,背后还有万將军撑腰,比皇后的权势还要稳固。
宋琼琚不过是被太子退了婚,转脸就得了万贵妃的青睞,甚至有机会做二皇子妃。
这样的好运,是她陆嫣然求都求不来的!
陆嫣然端起面前的酒盏,猛地灌了一口酒。
辛辣的酒液呛得她咳嗽起来,眼泪却顺著眼角滑落。
她想起自己为了能在寿宴上引起太子的注意,特意让母亲重金定製了水粉色褙子,还在鬢边插了支赤金嵌珍珠的步摇,可太子自始至终都没看她一眼。
而宋琼琚呢,不过是穿了件浅紫色的素色褙子,却能被万贵妃点名,被眾人追捧。
“宋琼琚,你真是好手段啊。”
陆嫣然在心里咬牙切齿地想著,眼底的妒火几乎要溢出来。
她看著宋琼琚被眾人包围的模样,只觉得那画面无比刺眼。
凭什么宋琼琚就能永远站在高处,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