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谁是你家舅老爷!
    “凝碧,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凝碧顺著宋琼琚的手指看过去,十几个僕妇正踮脚往紫藤架上掛琉璃灯,灯穗垂落时碰著玉兰瓣,簌簌落了满地。

    两个小廝扛著红漆长案穿过月洞门,案脚在青石板上蹭出细碎声响,案上银器相撞叮咚不绝。

    几个婢女蹲在石径两侧摆青瓷盆,里面新摘的晚香玉浸著清水,香气正隨著微风漫开。

    她笑了笑,继续扶著宋琼琚朝揽翠阁的方向走去。

    “姑娘才从庄子回来不知道,夫人明日要在园里摆上几桌席面,请舅老爷他们过来一聚。”

    宋琼琚眉头微微蹙起,半分赏的情致都没了。

    自从那日在祠堂和宋国公一行人不欢而散,算起来,王清欢已经有好几日不曾作妖了。

    她今日晨起不过是去了一趟庄子上审问陈三,王清欢就给她送上了这样一份大礼。

    “可走的是府里的帐么?管家为什么没来回话?”

    凝碧抬手撩起珠帘,护著宋琼琚进了房內。

    “说来也怪,夫人特意遣了翡翠过来,说是王家的亲戚到底不是国公府的正亲戚,所以这次,都是从夫人的体己里扣的。”

    宋琼琚站在铜盆前净手,任由凝碧把她的披风给解了下来。

    “既然她那么有骨气,就由得他去,让底下人盯著些就是了。”

    凝碧应了一声,刚要去给宋琼琚拿柜上新送来的帐本,却见浣溪满脸喜色地走了进来。

    “姑娘,您外祖家回信来了。”

    宋琼琚听见这话,脸上终於绽出久违的喜色。

    她匆匆擦了擦手,从浣溪手上接过信就读了起来。

    吾孙阿琚:

    见字如晤。前日得汝手书,字间隱泣,知京中受屈,吾与汝外祖相对垂泪,夜不能安。

    汝自幼在膝下娇养,春日折伤指尚要哄半日,如今遭此折辱,教吾如何不心疼?

    今汝舅已备春茶、新丝,不日押货赴京,已嘱其购宅长住。

    汝且宽心,待汝舅至,万事有依,善自珍重。

    宋琼琚合上信纸,只觉得从丹田漾上来一股暖意。

    就算她把持著国公府的经济命脉,在这偌大的国公府里,到底还是势单力薄。

    可若是舅舅能来,那就不一样了。

    就算是衝著江家皇商的面子,她那个好父亲要是再想对她下手,也得好好掂量掂量了。

    “姑娘,老祖宗在信里说了什么啊?”

    浣溪探头探脑地看向宋琼琚手上的信纸,有些迫不及待了。

    要是江家真的来了人,那她们在这京城,可就谁也不怕了。

    “祖母说,舅舅再过几日就会来京,今后就在京城住下了。”

    浣溪和凝碧对视一眼,脸上皆是喜色。

    如今舅老爷来京,她们家姑娘背后,终於不是空无一人了!

    *

    转眼又是三日过去,江青渊赶到京城的时候,正好撞上了王清欢在园子中设宴。

    他看著国公府门前张灯结彩的模样,还以为是宋琼琚知道他今日到京,特意安排的。

    男人翻身下马,温润如玉的眉眼中盈满了喜色。

    “你们手脚麻利些,把给姑娘的东西快些搬下来。”

    “要是磕著碰著了,可仔细你们的皮!”

    见此阵仗,国公府的小廝也是个警醒的。

    早有人去通知管家,江家的舅老爷来了。

    不多时,管家就笑眯眯地迎了出来,一个劲儿地把江青渊往府里领。

    “舅老爷快请进,姑娘这两天可都想著您呢!”

    两人寒暄著正要进去,却被身后的一声怒斥打断。

    “你个不长眼的狗奴才!给老子睁开眼好好看看,谁才是你家舅老爷!”

    那来人挺著滚圆的大肚子,像揣了口倒扣的铁锅,把锦缎圆领袍撑得紧绷绷的。

    石青底色上用金线绣的缠枝莲纹被撑得变形,腰间玉带勒出深深红痕,倒像是给肥硕的身躯束了道枷锁。

    他脸皮油光鋥亮,眯著眼打量周遭时,三角眼透著股蛮横。

    忽然喉间“咕噥”一声,他偏头往青石板上狠狠啐出一口浓痰,黄白黏液坠地时溅起细沫。

    那动作毫不避讳,吐完还用靴底碾了碾,指节粗短的手抓著腰间玉佩胡乱摩挲,玉佩上的羊脂白被汗渍浸得发乌。

    那正是王清欢的弟弟,王鄔仁。

    看清来人后,管家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鄙夷,却还是带著笑脸迎了过去。

    “誒呦!您当然也是我们国公府的舅老爷!”

    管家弯著腰,朝著两边都是福了福。

    “二位舅老爷请进,姑娘和夫人可都眼巴巴盼著呢!”

    王鄔仁冷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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