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主任,您来得正好。”
“您给评评理。”
他指着病房里的赵峰和林鹤年,语气急促地告状:
“302的病人家属太不像话了。”
“他们不知道从哪找来个江湖游医,非说有什么祖传秘方。”
“我不让他们动病人,他们不但不听,还把石膏给剪了。”
“现在还要往伤口上涂那种来路不明的黑药膏。”
“我怎么劝都不听,他们这是在拿病人的腿开玩笑啊!”
“这要是出了医疗事故,咱们科室还要不要评优了?”
年轻医生这一番话,说得那是大义凛然。
完全站在了维护医院制度和病人安全的道德制高点上。
孙主任一听,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在医院里搞封建迷信治疗?
私自拆石膏?
这确实是严重的违规行为。
“胡闹!”
孙主任怒喝一声,大步走进病房。
“谁这么大胆子?”
“把医院当成什么地方了?菜市场吗?”
年轻医生跟在后面,得意洋洋地看着赵峰和林鹤年,心里暗想:主任来了,看你们这帮神棍还怎么装下去,肯定要把你们轰出去。
然而。
当孙主任气势汹汹地走到病床前,目光落在那个正在慢条斯理整理药箱的老人脸上时。
他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
原本满脸的怒容,在这一瞬间凝固,然后迅速瓦解,转化成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
紧接着,是狂喜。
孙主任使劲揉了揉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林……林老爷子?”
他的声音都在颤抖,刚才那股威严的气势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晚辈见到长辈的恭敬和惶恐。
林鹤年闻言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孙主任。
“你是?”
孙主任根本顾不上旁边那个年轻医生惊愕的眼神。
他几步抢上前,双手紧紧握住林鹤年的手,腰弯得快到九十度了。
“哎呀,林老!”
“真的是您啊!”
“我是小孙啊,孙建明!”
“您不记得了?十年前,我父亲那个老慢支,咳得血都要出来了,所有医院都说没得治。”
“最后是您给开了三副药,把我爹给治好的。”
林鹤年想了想,似乎有点印象。
“哦……老孙家的二小子?”
“对对对!就是我!”
孙主任激动得满脸通红,连连点头。
“这几年我一直想去云梦拜访您,可是工作太忙,再加上听说您每天忙着给病人看病,一直没敢去打扰。”
“没想到今天在这碰见您了!”
这戏剧性的一幕,让整个病房瞬间安静下来。
那个刚才还趾高气扬的年轻医生,此刻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平时敬畏有加的主任,对着那个“骗子”点头哈腰,一脸谄媚。
这……这还是那个雷厉风行的孙主任吗?
赵峰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波,稳了。
林鹤年淡淡一笑,指了指卫志勇的腿。
“既然是熟人,那就好说了。”
“这个病人,我要用我的法子治,你没意见吧?”
孙主任连忙摆手,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没意见,绝对没意见。”
“有您林老出手,那是病人的福气。”
说着,孙主任转过头,狠狠地瞪了那个已经傻眼的年轻医生一眼。
“小刘,你刚才说什么胡话呢?”
“你知道这位是谁吗?”
“这是云梦县的林老爷子。”
“老爷子一身行医,救人无数。”
“你居然说林老的药是土办法?是黑泥巴?”
“我看你是在医学院读死书读傻了。”
“林老这一手正骨绝活,连咱们省医学院的老教授都自愧不如。”
“还要看林老的行医资格证?”
“林老这双手,就是最好的资格证。”
年轻医生被骂得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哪知道这个穿着寒酸的小老头,竟然有这么大的来头。
就连医院的孙主任都给对方背书。
这下可是踢到铁板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