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他脑子里,反反复复回响着赵峰那句云淡风轻的话。
“就是跟朋友合伙,在县城搞了个小房地产公司,刚动工。”
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可刘明涛知道,这背后意味着什么。
这个赵峰不但能把服装生意做得风生水起,现在又插足房地产。
他想不明白。
凭什么一个乡下来的泥腿子,能有这么好的运气?
凭什么他做什么都能成?
不行。
绝对不能让他这么顺风顺水地发展下去。
必须要想个办法,给他一记狠的。
这个念头一起,就像燎原的野火,再也无法扑灭。
可紧接着,刘明涛又想起之前派张诚给赵峰挖坑。
结果没坑到赵峰,反倒给自己惹了一身骚。
现在可不敢轻举妄动。
回到省城后。
刘明涛让司机自己去卸货。
他不想回单位,也不想回家。
只想一个人在街上走走。
他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晚上的街头漫无目走着。
街边的叫卖声,自行车的铃铛声,孩子们的嬉闹声……
突然,刘明涛的脚步顿住了。
目光死死锁定在街角一个一闪而过的背影上。
那个背影…有些熟悉。
对方是一个年轻人,二十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
刘明涛皱起了眉头,在记忆里飞速地搜索着。
他敢肯定,自己一定在哪里见过对方,可又想不起来对方是谁。
鬼使神差地,他抬脚跟了上去。
不远不近,像一个幽灵。
年轻人完全没有察觉,只顾低着头赶路。
穿过一条街,又拐进一个昏暗的小巷。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垃圾和剩饭剩菜混合的酸腐气味。
刘明涛厌恶地捂了捂鼻子,但脚下却没有停。
就在年轻人即将拐进一栋破旧的筒子楼时,他侧了一下脸。
昏黄的路灯光,恰好照亮了他的半边面孔。
就是这张脸!
刘明涛想起来了。
冯珂!
利民服装厂前厂长,冯建南的儿子。
当初冯建南还在位时,为了巴结自己,特意请自己吃过一次饭。
席间,这个叫冯珂的年轻人就在一旁作陪,端茶倒水,殷勤备至。
那时候的他,还是一副意气风发的公子哥模样。
哪里像现在这般落魄?
如今冯建南因为贪污挪用公款,被送进了监狱。
没想到,冯珂竟然流落到了省城,还住在这种鬼地方。
刘明涛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计划。
冯家之所以会败,跟赵峰脱不了干系。
冯珂对赵峰的恨,绝对比自己只多不少。
如今冯珂一无所有,烂命一条。
这样的人,才最是可怕。
刘明涛看着冯珂消失在黑暗楼道里的背影,嘴角,慢慢勾起一抹阴冷而残忍的弧度。
赵峰,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刘明涛没有立刻离开。
他在巷子口的阴影里,像一尊雕像般站了许久。
直到确定了冯珂住在哪一户,看到那扇窗户亮起了微弱的灯光,他才转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当晚。
冯珂的住处来了一个身材壮硕,满脸痘印的男人。
他叫熊晓彬,是刘明涛的心腹。
熊晓彬敲了敲门。
“谁啊?”
冯珂警惕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他现在就像一只惊弓之鸟,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他神经紧绷。
熊晓彬没有回答,只是继续敲门。
“你他妈谁啊?”
冯珂不耐烦,直接把门打开。
当看到门口站着一个长相凶狠的男子,冯珂的身体瞬间绷紧,抄起墙角的半截板砖,摆出了一个防御姿势。
他以为是治安队的人找上门来。
熊晓彬看着对方那副色厉内荏的样子,不屑地撇了撇嘴。
他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点上一根,深深地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像鹰一样锐利。
“别紧张。”
“我不是来抓你的。”
冯珂握着板砖的手,渗出了冷汗。
“那你到底想干嘛?”
熊晓彬吐出一个烟圈,缓缓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