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守所里跟一名嫌疑人谈判,本身就存在很大风险和不確定性。稍有不慎,就会落入王大伟精心设计好的圈套,到时候,纵然浑身是嘴,恐怕也说不清楚,所以,必须加上十二分的小心。
王大伟口口声声称,只有通过余红旗,才能把丙哥引出来,抓住了丙哥,就可以搞定陈思远,而搞定了陈思远,就等於把大公子摁住了,摁住了儿子,老子自然就没咒念了。
这套说辞,在逻辑上是解释得通的。可现在情况发生变化了,李慧主动交出了电脑,这意味自下而上变成了自上而下,既然如此,再继续按照这个思路推进,就显得有点多余了。
而且,说到底,余红旗不过是个枪手而已,就算深得陈思远和丙哥的信任,参与过很多行动,但对行动背后的秘密掌握得不会很多,其价值也不会很高。
客观的讲,即便余红旗主动配合,问啥交代啥,也很难对陈思远构成致命的威胁,毕竟,两个人之间的交往时间跨度太长,且缺乏强有力的证据,陈思远可以有很大空间闪转腾挪。
丙哥倒是个关键人物,但落网后又被王大伟稀里糊涂的放掉,用屁股都能想清楚,其中肯定是有见不得人交易的,现在,要利用余红旗把丙哥引出来,再度抓捕,听起来就不那么靠谱。
如果这一切確实系顾焕州的安排,在得知李慧把电脑交出去的情况之后,应该会立刻做出调整,反之,就基本可以確定,所有这些戏码,都是王大伟自编自导的剧本了。无非是打著顾焕州的旗號,利用二肥,逼我就范而已。
这就更危险了。
被顾焕州利用和被王大伟利用完全是两个概念,虽然都承担一定风险,但前者有可能获得巨大的利益,而后者的下场却可能很惨。
其实,林海是可以选择当面捅破这层窗户纸,但出於对二肥的保护,不得不有所顾忌,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决定暂时隱忍。
隱忍不等於被人牵著鼻子走。表面上不动声色,听从王大伟的安排,但节奏却得自己控制,换言之,我可以按照你的指令去行动,但行动的速度和方式,就得看我的心情了。
除了控制节奏之外,还有就是儘量不留下什么把柄,以备王大伟日后抓在手里要挟。
关於这一点,林海的心中也是有疑虑的。
看守所这种单位,各方面的规章制度非常严格,林海作为非警务人员直接与在押嫌疑人在监室里见面,是严重违反监规的行为,一旦出了问题,別说今天晚上的值班民警,就连所领导都要被问责,从这个角度上说,监控设备肯定是要被关掉的,否则,这玩意要是泄露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而以林海对王大伟的了解,他才不会真的把监控全部关掉呢,果真如此,那岂不等於被林海牵著鼻子走了?所以,百分之百会想办法对他和余红旗的交谈进行监视的。
怎么监视呢?
看守所是有监控中心的,可以隨时调取范围內的任何一个画面,嘴上说全部关掉,但偷偷留下一个,林海也发现不了。
但这么做的可能性不大。看守所监控中心是24小时都有警员值守的,很不方便。而且,刪除和备份都会留下记录。到时候,想抵赖都不成。
最好的办法就是通过单独的摄像头对监舍內进行监控,该摄像头不在看守所的监控系统之內,如此一来,就没有任何风险了。
但是,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在监舍內安装一个系统之外的摄像头,普通的民警肯定是做不到了,別说普通民警,就是贵为副厅长的王大伟也基本没可能。
县官不如现管,能干这种事的,只有所长本人。
想到这里,林海起身走到门口,轻轻拉开房门,往外看了看。
走廊里空无一人,整个办公楼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音。
他把门关好,想了想,索性直接反锁。然后走到办公桌前,直接打开了电脑。
电脑是设有开机密码的,但这还真难不住林海。
虽然不是学计算机的,但在黄岭工作期间,由於经常接触一些机要文件,所以,参加工作之后,便被派往省城专门脱產学习网络和计算机安全,学制半年,还要经过省委办公厅的考核,如果考试不合格,是要被调离岗位的。
林海还真下了不少功夫,最终以第一名的优异成绩结业,由於表现出色,还得到了500块钱的奖励。
学成归来,他就成为黄岭县委的电脑专家,没事经常帮著同志装个系统,或者解决点软体的问题,偶尔有开机密码忘记的,他也是手到擒来,快速搞定。
本来只是点业余爱好,没想到今天还派上了用场。
他熟练的操控电脑进入了安全模式,然后对管理员的权限进行了修改,很快,就读取了电脑开机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