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合众国的国务卿,他一向以严谨和体面著称,但此刻,他的语气里却带着掩饰不住的烦躁。
“大统领阁下,张弛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态度?他心里到底倾向哪边?”艾奇逊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身体微微前倾,“老实说,我觉得这个家伙很滑头。
极其的滑头!”
他伸出手指,开始细数南洋那位年轻大统领的种种行径。
“他拿着我们的低息贷款,买着我们的工业设备,嘴上天天喊着要保卫自由世界,就连国名都学我们叫合众国。
但他本人其实是个不折不扣的强权政治家。
最关键的是,他私底下还和毛熊那边眉来眼去的。
上个月,中情局的报告里还提到,有两艘挂着方便旗,实际上就是毛熊人的货轮在仰光港卸货。”
艾奇逊越说越气,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马六甲海峡这条重要的航道,控制在这样的人手里,我们睡觉都睡不踏实啊。”
坐在旁边的中情局局长希伦科特翻开手里的简报,适时地插了一句:
“国务卿先生,目前看来,他还是倾向于我们的。
毕竟南洋的经济和工业体系,很大程度上依赖我们的技术标准和广阔市场。
他们出口的轻工业产品,有一半以上是卖到了北美。”
“他不傻。”艾奇逊立刻反驳,转头看向情报头子,“这个滑头小子最擅长的就是两头下注。
我们给他的利益更多,所以你们才觉得他向着我们。
要是毛熊那边开的条件更高,这家伙搞不好转头就把我们卖了。
他根本没有所谓的意识形态忠诚。”
国防部长约翰逊听到这里,忍不住笑出了声。
“嘿,主教,这事儿其实很简单。”约翰逊靠在沙发背上,摊开双手,用一种轻松的语调打断了艾奇逊的抱怨,“这就等同于追女孩。你总不能因为人家待价而沽,收每个小伙子的礼物就生气吧?
张弛现在手里有筹码,他当然要看看谁给的价钱最高。
我们只要给出让他无法拒绝的开价就行了。”
艾奇逊依旧气鼓鼓的,没有接约翰逊的玩笑话。
他对张弛的观感一直很差。
在他眼里,那个年轻的南洋领袖缺乏对华盛顿应有的敬畏,在谈判桌上总是寸步不让,完全没有一个新兴国家面对超级大国时该有的顺从。
楚门听着手下人的争论,手指在办公桌上轻轻敲击着。
“那咱们这次,就让他别再三心二意了。”
他站起身,再次走到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前。
他的目光越过浩瀚的太平洋,锁定在南洋的位置。那片广袤的东南亚区域,正好卡在亚洲大陆和澳洲之间,扼守着连接两大洋的咽喉。
“整个亚洲,唯一有完整工业体系、有先进军事技术、有稳定政治架构、且能有效挡住红色浪潮向赤道蔓延的……”
楚门停顿了一下,转过身看着沙发上的三人。
“只剩下南洋了。”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只能听到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楚门环视着他的核心幕僚们。
三人看着他,等待着下文。
“意味着我们必须花血本,把张弛牢牢捆在我们的船上。
花多大代价都得花。”
楚门又开始在办公室里踱步。
皮鞋踩在厚重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突然停下脚步,双手叉腰,来了一段即兴演讲:
“先生们,这不是一场普通的外交博弈。
这是一场战争,一场关于生活方式、关于信仰、关于我们到底要活在什么样的世界里的战争!”
楚门的语气越来越激昂。
这不是虚伪的公开政治表态,而是他骨子里的真实信念。
作为一个坚定的反红色分子,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他们不是要谈判,他们是要消灭我们整套生活方式。私有财产、自由选举、独立司法、宗教信仰。在他们眼里,这些全是需要被砸碎的旧世界垃圾。”
他挥舞着手臂,指向地图的不同方向:
“欧洲是前线。太平洋是前线。东南亚是前线。非洲也是前线。每一个还愿意自己决定自己命运的国家,都是前线。”
楚门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目光炯炯。
“我们必须拿出比他们更多的钱、更好的技术、更坚定的意志。这不是白宫的战争,这是全体自由人民的战争。”
他深吸了一口气,抛出了那个在他脑海中盘旋已久的理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