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倒计时十分钟
黑字的横幅。

    寒风卷著雪粒,把“还我孩子公道”“九科失职,血债血偿”的墨跡吹得发皱,边缘冻硬的布料在风里猎猎作响,像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温羽凡的目光落在那道横幅上,眼前却不受控制地闪过黑风口的雪原——散落在雪地里的断刃、凝固的暗绿色血渍、被撕碎的校服碎片,还有那些盖著白布的担架,每一次轻微的晃动,都像重锤砸在他的心上。

    这些画面像针一样扎进心里,可他能做的,只有站在这高楼里看著。

    指尖的凉意越来越重,温羽凡缓缓收回手,指节在窗沿上轻轻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声响。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天在朱雀局的场景:

    外勤二科的走廊里,他分明听见陈勋爵与赵炎谈笑的声音,轻鬆得像在赴茶局;

    孔烈局长坐在烟雾繚绕的办公室里,揉著眉心说“武安部的命令,我也没办法”;

    其他外勤科的人拿著“按流程办”的藉口,连嫌疑人的面都不让他见。

    所谓的官僚体制,就是这样吗?

    他想起自己当初接下九科科长的职位,本是想护住身边的人,护住那些在武道路上挣扎的少年。

    可如今,他每天要处理的不是修炼瓶颈、不是任务部署,而是无穷无尽的问责文件、推諉的会议、还有那些藏在规则背后的交易。

    他像被捆住了手脚,明明知道青鳞会的人就在眼前,却连审讯的资格都没有;

    明明知道燕山上的亡魂还在等著一个交代,却只能看著凶手被“特殊对待”,连一句像样的质问都问不出口。

    这条路,从一开始就走得拧巴。

    他本来就不想当这个科长。

    以前没接职位的时候,他还能握著破邪刀,戴著睚眥面具,在黑夜里追查线索,凭一己之力斩凶除恶。

    可现在,他被锁在这四方办公室里,被各种流程和规则束缚著,连最基本的正义都要仰仗別人的脸色。

    撤职了也好。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温羽凡反而鬆了口气。

    没有了科长的身份,他就不用再应付那些推諉的会议,不用再对著满桌的问责文件头疼,更不用再看著那些官僚的嘴脸,违心地说著“按流程办”。

    他可以重新回到自己的修炼里,把所有精力都放在突破內劲瓶颈上,不用再被这些杂事分了心。

    他转身走回办公桌前,厚重的战术靴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办公椅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像是在为他的决定嘆息。

    他伸出手,拉开右手边的抽屉——里面没有文件,只有一个深色的丝绒盒子。

    而丝绒盒子里,睚眥面具正安静地躺著。

    面具是冷硬的合金材质,表面雕刻著睚眥的纹路,角部尖锐,獠牙外露,边缘因为常年佩戴,已经磨得有些光滑。

    他伸手將面具拿出来,指尖触到合金的瞬间,一股熟悉的冰凉感顺著指尖蔓延开来,像是在唤醒他沉睡已久的记忆。

    他已经许久没有戴过它了。

    指尖摩挲著面具上的纹路,温羽凡的眼神渐渐沉了下来。

    是啊,离职后他確实能无事一身轻,不用再管这些糟心的事,不用再面对那些破碎的家庭。

    可燕山上的那些人呢?

    七十九个冻得发紫的学生,六十九个紧握武器的导师,三十个尚未冷却的九科干员……

    他们的仇怎么办?

    这场燕山惨案,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平息。

    家长们的怒火会被时间冲淡,媒体的报导会被新的新闻覆盖,官僚们会找一个“责任人”来背锅,然后这件事就会像从未发生过一样,被埋在厚厚的文件堆里。

    可正义呢?

    正义会不会被伸张,谁也不知道。

    青鳞会的那些人,有陈勋爵的勛贵背景,有其他科室的掩护,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会以“证据不足”为由被释放,继续在暗处策划著名下一场阴谋。

    他们手上沾著那么多人的血,却能逍遥法外,继续过著纸醉金迷的日子。

    这样的世界,真是可笑又可悲。

    温羽凡握紧了手中的面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合金的冰凉透过指尖,却让他的眼神越来越锐利。

    他想起睚眥的寓意——有仇必报,绝不姑息。

    也许,江湖的规则比官场更適合他。

    没有那么多推諉的流程,没有那么多藏在背后的交易,只有刀光剑影,只有恩怨分明。

    他不用再戴著科长的面具,违心地说著“按流程办”;

    他可以戴上这张睚眥面具,用自己的方式,为那些逝去的人討回公道。

    他缓缓將面具举起来,对准自己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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